第3章

邻居的嘲笑------------------------------------------ 邻居。。，而是一下一下的、带着节奏的敲，像是在表达某种不耐烦。他睁开眼睛，阳光已经从封了一半的窗户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他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十二分。昨晚他整理物资到凌晨一点，睡了不到六个小时。。，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隔壁的王阿姨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盆上盖着一块白布。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四十多岁的胖男人，穿着汗衫和拖鞋，脸上的表情介于好奇和不屑之间。林川认识这个人。他姓马，叫马德胜，住在楼下302，是这一带有名的混混。前世血雾降临那天，马德胜是第一波变成丧尸的人之一——林川亲眼看到他在楼道里撕咬邻居的脖子。，但没有让开身位。“王阿姨。”他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马德胜，“有事？”：“小林啊，阿姨包了饺子，韭菜鸡蛋的，给你拿点过来。你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也没见你好好吃饭。”，说了声谢谢。王阿姨趁机往他屋里瞟了一眼，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虽然林川用一块旧床单挡在了客厅和阳台之间，但还是能看到地上堆着的水泥袋和墙角码成小山的矿泉水箱。“哎呀，小林，你这是……”王阿姨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真要搞装修啊？这得花不少钱吧？”，直接挤上前来，往屋里张望。他个子不高但很壮，往那一站，整个门框都被挡住了大半。“嚯，”他咂了嘴，“水泥、砖头、矿泉水，你这是要打仗啊？”。，嘴角挂着一丝笑意，那种过来人看年轻人犯傻的笑意。“老弟，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是不是看了网上那些‘末日生存’的视频？囤货党那种？我跟你说，那都是骗流量的。太平盛世的，你花这冤枉钱干什么？”。“我有我的打算。”
“什么打算？”马德胜脸上的笑意收了收，“你一个月工资多少？七八千？这堆东西少说也花了万把块吧？有这钱，不如请我吃顿好的。”
林川知道他想说什么。马德胜所谓的“请吃顿好的”，不过是收保护费的客气说法。前世他交过三个月，后来觉得不值就不交了，马德胜也没真敢怎么样——毕竟法治社会，他也就是欺软怕硬。
“不用了。”林川说。
王阿姨在旁边打圆场：“哎呀，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嘛，老马你就别管了。小林啊，饺子趁热吃，盆子回头还我就行。”
她拉了拉马德胜的袖子，示意他该走了。马德胜却不依不饶，又往屋里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墙角那把还没拆封的消防斧。
“嚯，还买斧子了？”马德胜笑了，笑得很大声，“老弟，你这是要砍谁啊？我跟你说，你要是砍了人，别说末日了，**先把你抓进去。”
林川看着他的眼睛。“马哥，你信不信，七天后你会感谢这把斧子？”
马德胜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他拍了拍林川的肩膀，力道不轻，像在拍一个不懂事的小辈。“行行行，你厉害。七天后我要是感谢你，我给你磕一个。”他转身往楼下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这个月的水电费物业费什么的，别忘了交啊。”
他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越来越远。王阿姨尴尬地笑了笑：“小林，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那样，嘴欠。”
“没事。”林川说。
王阿姨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小林，你跟阿姨说实话，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了？是不是要打仗了？还是有什么传染病？”
林川看着她。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儿女都在外地，一个人住在这栋老楼里。前世她死得很快，防盗门被丧尸撞开的时候，她甚至没来得及跑到卧室。
“王阿姨，”林川说，“接下来的七天，你尽量多囤点水和吃的。别出门，把门锁好。”
王阿姨的脸色变了变。“真有……真有大事要发生？”
“我不知道。”林川说了谎，“但多囤点没坏处。”
王阿姨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但林川已经把门关上了。
他端着搪瓷盆走回屋里，把饺子倒在自家的盘子里，然后把盆洗干净放在门口。饺子是白菜猪肉馅的，味道不错，他吃了十个，剩下的放进冰箱——虽然他知道七天后的电力可能撑不了太久，但能省一顿是一顿。
吃完早饭，林川继续干活。
今天的任务很明确：把水泥和沙子运到阳台上备用、开始封第一扇窗户、测试电焊机。他先用了两个小时把十袋水泥一袋一袋搬到阳台上。每袋五十公斤，十袋就是五百公斤。六楼，没有电梯，每搬一袋他都要停下来喘半分钟。等最后一袋搬完，他的肩膀已经磨破了皮，T恤上全是水泥灰。
然后他开始封窗。
第一扇是卧室的窗户，朝北，一米二宽，一米五高。林川先用砖头在窗框内侧砌了一层，每块砖都要抹水泥、找水平、对齐缝隙。他不是瓦工，手法生疏，砌出来的墙歪歪扭扭，但结实就行——末日里没人检查墙直不直。
砌到一半的时候，楼下传来几个人的说话声。林川从没封完的窗户往下看了一眼。是小区里那几个常在楼下打牌的老头老**，其中一个是二楼的张大爷。他们正仰着头看林川的窗户，指指点点。
“就是那个小伙子，六楼的，听说把窗户给封了。”张大爷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午后传得很清楚。
“封窗？为什么？”
“谁知道呢，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里不知道想什么。”
“是不是搞什么**啊？我听说有些**就让人囤东西、封窗户。”
“别瞎说，人家可能就是信了网上那些‘末日论’。”
“末日论？哈哈，我活了七十多年，末日喊了几十回，哪回真来了？”
林川收回目光，继续砌墙。砖头一块一块地垒上去，水泥从缝隙里挤出来，他用铲子刮平，再放下一块。动作很慢，但很稳。
下午两点，他开始测试电焊机。
这是他从五金店买的二手货，成色一般，但能用。他把角钢和铁板搬到楼道里——屋里空间太小，容易着火——然后戴上护目镜和防割手套，蹲在地上开始练习。第一道焊缝歪歪扭扭，像一条喝醉了的蜈蚣。第二道好了一些，但还是不直。第三道、**道……他一共练了两个小时，用掉了半包焊条，手上的皮被烫掉了一小块，但焊缝总算像点样子了。
他不需要焊得多漂亮，只需要焊得够牢。
下午四点，林川正在阳台上搅拌水泥的时候，楼道里又传来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
他放下铲子，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马德胜又回来了，这次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跟着三四个男人，都是楼下棋牌室的常客。其中一个光头，膀大腰圆，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另一个瘦高个，戴着眼镜，手里夹着一根烟。
“就在这儿。”马德胜指了指林川的门，“你们看看，这门都换了，钢板门，得花好几千吧？屋里全是水泥和吃的，跟个碉堡似的。”
光头凑过来，在门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金属声。他吹了声口哨：“还真是钢板。”
瘦高个推了推眼镜，笑着说：“这哥们是不是有病？”
几个人都笑了。马德胜提高音量，明显是说给门里的林川听的：“我跟你们说，我刚才上网查了，这叫‘末日生存狂’，国外挺多的，就是那种觉得世界要完蛋了，然后囤一堆东西躲起来的。说好听点叫有备无患，说难听点叫有病。”
“就是有病。”光头接了一句。
几个人笑得更欢了。
林川站在门后，一动不动。他的手握着门把手，指节发白。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他在克制——克制自己现在就开门、把这些人一个个拎进来的冲动。不是现在。现在他还需要低调。现在他还没有完成安全屋的改造。现在末日还没来。
“行了行了，别笑了。”马德胜装模作样地制止了同伴，“人家爱怎么花自己的钱是人家的事，咱们管不着。走了走了，打牌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楼道恢复了安静。
林川松开门把手，回到阳台上，继续搅拌水泥。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空很蓝，云很白，远处的写字楼在阳光下闪着光。一切都很美好。一切都很正常。
他用铲子舀起一铲水泥，抹在砖头上，继续砌墙。
嘴里低声说了一句：“五天。”
傍晚，王阿姨又来了。这次是一个人，手里端着一碗***，用保鲜膜封着。她站在门口，没有往里看，只是把碗递过来。
“阿姨今天做了***，给你带一碗。你一个人住，也没人给你做饭。”
林川接过碗。“王阿姨，您别总给我送吃的了。您自己留着。”
“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王阿姨笑了笑，转身要走。
“王阿姨。”林川叫住她。
她回过头。
林川犹豫了一下。“您家防盗门，是不是还是开发商配的那扇？”
王阿姨愣了一下。“是啊，怎么了？”
“这两天，您找人换一扇吧。换厚一点的。钱我出。”
王阿姨看着他，眼睛里满是不解。“小林，你到底……”
“换了吧。”林川说，“听我一次。”
王阿姨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走了。
林川关上门，把***放在桌上。他没有吃。他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花园，看着对面楼的窗户，看着远处暗红色的晚霞。
五天了。
他想起前世。想起避难所里的饥饿，想起陈浩的脚踩在胸口的感觉，想起苏晚倒在血泊里的画面。那些记忆像刀片一样锋利，每一次回想都会割出新的伤口。
但这一世不一样了。他有水泥，有钢板，有消防斧。他知道谁会死，谁值得救，谁会背叛他。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写满清单的纸。
还不够。还要更多。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像往常一样温暖而平静。
没有人知道，五天后，这些灯光会一盏一盏地熄灭。
除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