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门外响起，老人总是起得早。
苏清和这才发现已经清晨六点。她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去开门。张奶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两个包子，一碟酱菜。
“又熬一宿？”张奶奶看着她眼底的青黑，心疼，“你这样身子要垮的。”
“没事，习惯了。”苏清和接过早餐，心里暖了一下，“张奶奶，您昨天说，王**在找学区房？”
“可不是嘛。”张奶奶压低声音，“她女儿下半年要上小学，想进实验小学。但她们户口不在那边，就想弄套那边的房子。梧桐巷虽然老，但正好在实验小学学区里。她托了好多人打听，谁家有房子要卖。”
苏清和慢慢喝着粥：“梧桐巷的房子……很少卖吧？”
“少！那地段多好啊，老住户都等着拆迁呢。除非急用钱，不然谁卖？”张奶奶突然想起什么，“说起来，**以前在那边是不是有套房子？我记得你外婆留下的……”
苏清和拿包子的手顿住了。
张奶奶没察觉她的异样，继续说：“**病重那会儿，好像还提过，说等你长大了给你。后来……唉，后来**处理**后事，好多东西都弄乱了。那房子的事儿，我也没再问。”
“我爸……”苏清和声音很轻，“张奶奶，您能跟我讲讲我爸吗？他当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奶奶沉默了。晨光从门外照进来，老人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她慢慢在椅子上坐下，像是陷入了很远的回忆。
“**啊……”她缓缓开口，“叫苏建国，对吧？个子高高的，长得挺精神。一开始对**挺好，追***时候天天来，送花送吃的。**那时候多漂亮啊，巷子里多少小伙子喜欢，最后选了他。”
苏清和捏着包子的手指收紧。
“结婚头几年还行。后来你出生，**身体就不好了，老往医院跑。**那时候在做生意，具体做什么我也不清楚，反正经常不着家。家里的事都是**一个人撑着，又要照顾你，又要上班——**在纺织厂做会计，记得吧？”
苏清和点头。她记得母亲身上总有好闻的肥皂味，手指上有常年拨算盘留下的薄茧。
“你十岁那年，**查出来肺癌。**一开始还跑前跑后，后来就渐渐少了。医药费贵，**厂里效益也不好，报销不了多少。**……唉，**那时候生意好像也垮了，欠了一**债。”
张***声音低下去，带着某种不忍。
“**走的前一个月，**来家里收拾东西，拿走了***一些首饰，说是要卖了换医药费。你抱着***相册不撒手，他就没拿。后来……后来**走了，办完丧事，**就没再回来。听说是去南方了，具体去哪儿，谁也不知道。”
晨光移到了工作台上，照在那只荷包上。金色的雏菊花瓣在光里微微发亮。
“那荷包……”苏清和嗓子发干，“您记得我**荷包吗？雏菊绣花的那个。”
张奶奶皱眉想了很久：“荷包……好像有点印象。**很喜欢那个荷包，总带在身上。她走之后，就没见过了。你那时候哭着找，我们都帮着找，哪儿都没有。我们还以为……以为是你收起来了。”
“不是我。”苏清和的声音很轻，却像石头砸进水里，“是有人拿走了。”
张奶奶猛地抬头：“你是说……”
“我爸拿走的。”苏清和说出这句话时，意外地平静，“或者说，他偷走的。因为我妈在荷包里放了房产证明，他想拿那个。”
空气凝固了。巷子深处传来早起的鸟鸣，清脆的，一声接一声。
良久，张奶奶长长叹了口气：“清和啊，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他不是个东西，但**是爱你的。你看，她把房子留给你，把什么都留给你了。那荷包现在不是回来了吗？这是**在天上保佑你呢。”
“荷包回来了，”苏清和看着桌上的雏菊，“但它是被王**送来的。王**要修它，是因为她想要里面的证明，她想要房子。可荷包怎么到她手里的？我爸给她的？他们认识？”
“这……”张奶奶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王**是十年前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