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墙上，手里的灭火器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是浩浩的爸爸，周建斌。他眼睛红得像要滴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指着我的鼻子就破口大骂：“***有没有点良心？！我儿子在里面生死未卜，你居然还有心思让消防员救你的破猫？猫能和人比吗？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被推得后背生疼，火气也瞬间上来了。我站直身体，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从头到尾没说过不让救孩子！我只是让消防员顺手救一下，就在玄关门口，离门不到一米的地方！耽误不了你们十秒钟！它也是一条命，就活该被烧死？”
“命？一条**的命也配和我儿子的人命相提并论？”周建斌的声音陡然拔高，冲上来就要揪我的衣领，被旁边的邻居和消防员拉开了，“今天我儿子要是有半点闪失，我**跟你没完！为了一只破猫，你想耽误救援，你还是人吗？”
“年糕不是**！它是我家人！”我咬着牙，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比谁都清楚人命大于天，我第一时间打了119，把孩子被困的情况说得明明白白！我只是求顺手救一下我的猫，我怎么就漠视人命了？”
争吵声瞬间引爆了现场。围观的人群呼啦一下围了上来，迅速分成了两派，吵成了一锅粥。
“这小姑娘太不懂事了，人命关天的事，怎么能拿猫跟孩子比？”
“人家也没说不让救孩子啊，就求顺手救一下，怎么就不行了？生命不都平等吗？”
“平等个屁！换你家孩子在里面，你先救孩子还是先救猫？站着说话不腰疼！”
“现在的年轻人，养个宠物把脑子养坏了，把**当祖宗，一点人性都没有！”
现场乱成了一团，哭喊声、争吵声、消防员的指挥声、水枪的**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锅烧开的滚油。
我当时满脑子都是屋里的年糕和浩浩，根本没注意到，人群外围的树荫底下，一个举着**杆、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从我们争吵的第一秒开始，就把镜头死死地对准了我和周建斌。
这个男人叫陈默，是本地一家头部MCN机构的内容总监，后来我才知道，他那天本来是来老城区踩点，想拍点怀旧题材的短视频，结果刚好撞上了这场火灾。而从他举起手机的那一刻起，一场针对“救猫还是救人”的**狩猎，就已经拉开了序幕。
消防员很快拉开了我们，指挥员皱着眉喊了一声：“都安静！现场不要吵！我们的救援原则是生命至上，优先救人，同时绝不放弃任何生命体征！都退到警戒线外面去！”
话音刚落，破拆工具就对准了302的防盗门，金属切割的刺耳声响盖过了所有争吵。两名消防员背着空气呼吸器，举着水枪守在门口，防盗门刚被破开一条缝，就立刻对着里面喷水压制火势，浓烟瞬间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我扒着警戒线，眼睛死死地盯着火场入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周建斌和他家人抱在一起，嘴里不停念叨着浩浩的名字，脸色惨白得像纸。
那五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先从火场里出来的消防员，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浩浩被裹在救援服里，吓得哇哇大哭，小脸上沾了点烟灰，额头上蹭了点红，除此之外毫发无伤。
周阿姨嗷一声就哭了出来，瘫坐在地上，周建斌冲过去，接过儿子抱在怀里，一米八多的大男人，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他转过身，对着消防员深深鞠了一躬，腰弯了很久都没直起来。
又过了两分钟，第二名消防员从火场里走了出来，怀里抱着缩成一团的年糕。它吓得浑身僵硬，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上，尾巴上的毛被燎了一小块，正瑟瑟发抖地往消防员怀里钻。
我瞬间就绷不住了，冲过警戒线，接过年糕，把脸埋在它柔软的毛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它用冰凉的小鼻子蹭我的脸，发出细细的呜咽声，像是在安慰我。
现场的火很快就被彻底扑灭了，302的客厅烧得一片狼藉，沙发、电视柜全烧成了焦炭，好在卧室的门是关着的，没被火势蔓延，除了烟熏，没什么大碍。消防员收拾装备准备离开的时候，带队的指挥员看着还在互相瞪眼睛的我和周建斌，又看了看旁边吵吵嚷嚷的人群，皱着眉说了一句：“本来就没有什么二选一的事，我们进去之后，左手玄关救猫，右手卧室救人，根本不耽误。都是没必要的争吵。”
可这句话，在场的人没几个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