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全包了。
每年过年他会给我发一条短信，很长，把这一年做的事情全写上去，汇报一样。
他说，姐，等我毕业工作了，第一个月工资给你买礼物。
我把那些短信都存下来了。
每一条。
林薇是我大学同学。
漂亮，会说话，从小家境好。
我们一直走得近，别人都说我们是好闺蜜。
去年冬天，我生日，在家里办了个小聚会。
陆泽也来了，拎着一袋他自己炒的糖栗子。
"姐，我买不起好东西，这个你尝尝。"
那天林薇迟到了半小时，进门的时候穿着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
她看到陆泽的第一眼，停了一下。
"念念，这就是你资助的那个弟弟？"
"嗯。"
"长得真精神啊。"
她走过去，伸出手。
"你好，我是沈念的好朋友，林薇。"
陆泽握了一下她的手，耳朵红了。
那天之后，林薇开始频繁问我要陆泽的消息。
"他在哪个学校啊？"
"他学什么专业？"
"你下次见他叫上我呗，我也想做做公益。"
我没多想。
一个月后，陆泽给我发消息的频率从一周三四条变成了一周一条。
两个月后，他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合照。
他和林薇，在商场门口，手牵着手。
配文是一个爱心。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点了一个赞。
那天晚上林薇给我打电话。
"念念，我跟你说个事儿啊，别生气。"
"我和小泽在一起了。"
"你不会介意吧？你不是把他当弟弟嘛。"
我靠在沙发上，手指把遥控器翻了个面。
"不介意。"
"太好了！念念你最好了！"
她挂了电话。
我把遥控器放回茶几上，坐了一会儿。
然后去厨房把陆泽炒的那袋糖栗子倒进了垃圾桶。
3
林薇查出尿毒症是三个月前的事。
陆泽是第一个给我打电话的人。
"姐！薇姐查出尿毒症了！"
电话里他的声音发抖。
"医生说要换肾，我们在找肾源——姐，你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
我是律师，不是医生。
但我还是帮他联系了医院，找了专家号，跑了好几家肾源库。
两个月下来，没找到合适的配型。
林薇的状态越来越差，一周三次透析，人瘦得脱了形。
是陆泽提出来的："姐，要不——咱们身边的人也去做个配型试试？"
他看着我的眼神，带着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我去做了。
结果出来那天，医生拿着报告找到我。
"沈律师，配型吻合度很高，可以做。"
"但是——"
他顿了一下。
"你的右肾有问题。"
"萎缩？"
"对，右肾已经有轻度萎缩，功能只剩百分之四十左右。"
"如果你捐出左肾，靠右肾单独维持……"
他没把话说完。
我替他说了。
"我会死。"
"不一定，但风险极高，后续需要长期治疗，生存质量会非常低。"
"说白了就是等死。"
他没反驳。
我拿着报告回了病房。
陆泽不知道我的检查结果。
他只知道我配上了。
他只关心这个。
那天下午，林薇来了。
她坐着轮椅，陆泽推着她进来的。
"念念——"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虚弱，手背上全是针眼。
"我听小泽说了，配上了？"
我点点头。
她伸出手握住我的手，手是凉的。
"念念，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你要是不愿意，我理解的。"
陆泽站在她身后，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说："我再想想。"
"嗯，你慢慢想。"林薇笑了一下，"不管你怎么决定，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陆泽推她出去了。
门关上了。
我躺回床上。
大概过了十分钟，门又开了。
林薇自己摇着轮椅进来了。
她没让陆泽跟着。
这一次她没笑。
"念念。"
她的声音不虚弱了。
"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十年。"
"十年了，有些话我也不藏着了。"
她摇着轮椅到我床边，抬头看我。
"你喜欢陆泽。"
我没动。
"你当我不知道？你资助他六年，每个月的账单比***赡养费都高。"
"你看他的眼神，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
我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
"所以呢？"
"所以你得救我。"
她的嘴角勾了一下。
"你要是不救，小泽恨你一辈子。"
"你要是救了，他感激你一辈子。"
"怎么选，你自己掂量。"
我转过头看她。
"林薇。"
"嗯？"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
"我是律师。"
她愣了一下。
"每一场谈判，我都会确保自己是最后赢的那个人。"
她的笑僵在脸上。
我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你可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