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你也尝尝，下回注意点。"
师娘撑了这么久的伪装，被这句话彻底砸碎了。
"阿衣，没有下回了！你师傅他死了！"
我蹲下身，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盖在师傅身上。
这披风是师傅亲手缝的，针脚粗得像蚯蚓爬的，但暖和。
"师娘，看好师傅，先别葬。"
"他一个人躺着太冷清了，我给他找几个人陪着。"
师娘拉不住我，只能蹲在地上哭。
我提着短匕出了谷口。
第三章
还没走出百里，天上落下来一道金光。
金光散去，一个穿金甲的仙使站在我面前，趾高气扬地亮出一枚令牌。
"落星谷弟子沈寒衣？"
我停下脚步。
仙使上下打量我一眼，皱起了眉。
"天君有令，落星谷已归入天庭管辖。所有弟子限三日内到天门报到，领取仙籍，分派仙职。"
"逾期不至者，按叛逆论处。"
我没接他的令牌。
"我不去。"
仙使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懂。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
"让顾长生自己下来见我。"
仙使的脸涨红了。
"放肆！天君之名岂容你一个凡界散修直呼？"
"你一个小门小派的弟子，能飞升已经是天大的恩赐，还敢在这里拿乔？"
我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仙使手里的令牌自己裂开了。
他低头看着碎成两半的令牌，脸上的傲慢换成了茫然。
"你……"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语气很平淡。
"回去告诉顾长生。"
"就说故人来了，让他在天门等着。"
仙使回过神来，追了两步想拦我，刚碰到我的衣角，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弹出去三丈远，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他坐在泥地里，浑身打颤，扯着嗓子喊。
"你，你竟敢对天庭仙使动手！等着，等着天君降罚吧！"
我懒得回头。
这条路通往九重天的玉阶天梯。
当年我走过一次，那时候我旁边站着的人是顾长生。
他握着我的手说，往后这九重天就是你我的家。
真可笑。
我踏上第一阶的时候，脚下的玉阶裂了。
第二阶，第三阶，每走一步碎一步，身后哗啦啦地垮成碎石。
天地之间跟着一起晃。
**章
天门外已经站了一排天兵。
刀出鞘，剑出匣，如临大敌。
领头的人穿着一身天兵统领的铠甲，腰间却还系着一条落星谷的旧穗子。
是我大师兄，程逸。
他看到我，先是一惊，然后皱起了眉头。
"阿衣？你怎么搞出这么大动静？"
我看都没看他，只是盯着紧闭的天门。
"让顾长生出来。"
程逸叹了口气，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阿衣，你是来投奔天庭的吧？那就该老老实实的。"
"天梯都让你踩碎了，天君要是怪罪下来，我都不好替你说话。"
我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腰上还系着落星谷的穗子。"
程逸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那条穗子，神色有些不自在。
"所以呢？"
"所以你回去给师傅收尸了吗？"
程逸没说话。
这时候二师姐秦若从后面赶过来了，一身崭新的仙衣，头上还插着天庭的玉簪。
她大步走到程逸身边，挡在他前面。
"灵犀，你冲师兄嚷什么？师傅的事又不是我们害的。"
"是天君看中了师傅的灵脉，那是我们能拦得住的吗？"
"退一万步讲，师傅用一条命换来全宗弟子飞升，他自己也说过值得。"
"你别仗着自己受宠就在这里指手画脚。"
我静静地听她说完。
看着她毫无愧色的脸，我替师傅觉得不值。
程逸和秦若是师傅最早收养的徒弟。
他给他们倾注了所有心血，教功法、传心得，甚至为了供他们修炼，耽误了自己的修行。
师娘劝过他，他总是笑呵呵地说没事，我信我的徒弟，等我老了走不动了，他们会来看我的。
可惜师傅终究是错付了。
不过我了解这个老头。
他这辈子最信人性本善。弟子犯了错，他永远愿意多给一次机会。
我不赞同这一套，但不想让他死得太不甘心。
所以我学着师傅的样子，也给了他们一次机会。
"帮师傅报仇的事我来。不用你们。"
"你们现在就回落星谷，守着师傅师娘。"
"把宗门给我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