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作随意得像是拿起一本账册。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夏清允的指尖掐进掌心，逼自己镇定下来。
她抬起头，重新挂上那个温婉得体的微笑。
“臣妾只是在想——”
“想什么？”
“想王爷装了三年残废，宁可在轮椅上度日也不愿让人知道真相。”她直视他的眼睛，“那王爷所图的事，一定很大。”
萧彻看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方才那种居高临下的戏谑，而是一种真切的、毫不掩饰的打量。像是在沙砾里翻出一角金子的商人，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件东西，或许比他想的值钱。
“依王妃看，本王所图何事？”
“臣妾不知。”夏清允答得很快，“但臣妾知道一件事。”
“说。”
“圣上如今忌惮的，不是王爷。”她顿了顿，“是太后。”
这两个字落下去，萧彻的目光终于暗了下来。
他把密旨丢回地上，转身朝轮椅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看她。
“方才你说，你嫁人前是做什么的？”
夏清允垂下眼帘，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尚书府嫡女，只会绣花读书。”
萧彻嗤笑一声。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重新坐回轮椅上，恢复了那个京中人人皆知的残王模样。双手搭在扶手上，连后背靠着的角度都和方才一模一样。
“奸细的事，明日起就开始查。”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最初的平静，“查得出来，你在这府里多活一日。查不出来——”
他抬起眼看她，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却冷得让人发寒。
“你和你背后的那个人，都得来陪本王坐轮椅。”
夏清允跪在原地，看着他从袖中掏出一把精巧的**，搁在桌案上。
“这个留给王妃防身。”
他朝门口抬了抬手，示意侍卫进来。
“王府夜里不太平。尤其是喜房。”
话音落地，门被从外面推开。四名侍卫重新入内，抬着轮椅稳稳当当地出了门。从头到尾没有人多看她一眼，仿佛这个新嫁娘是这间房里本来就有的摆设。
房门在眼前合上。
夏清允独自跪在满地红绸和散落密旨中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止住那阵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凉意。
萧彻的腿是装的。
他知道她是皇帝的人。
他知道太后才是皇帝真正的心腹大患。
他知道府里有奸细。
——他什么都知道。
而她刚才站在他面前，像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一样，把这件所有人都蒙在鼓里的事情，当成了交易的**。
夏清允缓缓起身，捡起地上的密旨，一张张叠好。
红烛又燃掉了一截。
她把**收进袖中，转身走向床榻。
王府夜里不太平。
她是来查奸细的人，却在这府里第一夜就发现——她自己，才是那个最被蒙在鼓里的人。
——而此刻她不知道的是，萧彻离开喜房之后，轮椅拐进了后院的书房。
书房里等着一个人。
“如何？”那人问。
萧彻从轮椅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喜房的方向。灯火还亮着，窗纸上映出那道纤细的剪影。
“比朕想的聪明。”
那道人影从暗处走出来，露出面容。
龙袍。
那个满京城都知道忌惮太后的新帝，此刻正站在靖北王的书房里。
“她知道你在查太后？”
“她今晚自己提的太后。”萧彻收回视线，“不但聪明，胆子也大。”
“胆子大的才中用。”皇帝坐到椅子上，“至少比前两个死在王府里的卧底中用。”
萧彻没接话。他仍然盯着那扇透着烛光的窗户，像是在看一件比预想中有趣的东西。
“朕说，你看够没有？”
皇帝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戏谑。
“当年你来找朕，求朕指这门婚事的时候，可不是这副表情。”
萧彻终于回过头来，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
“臣只希望她别死在王府。”
“这是个什么话？”
“死在王府的卧底，已经够多了。”
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将桌上一叠书信吹散了一地。最上面那封落到皇帝脚边，信封上墨迹犹新。
是夏清允入府之前，萧彻亲笔写给皇帝的密折。
上头只有一句话——
“她要来，便让她来。”
第二章 侍妾用滚水敬茶，我反手浇了回去
夏清允第二日醒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