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闲苑躺平，税吏登门------------------------------------------，春和景明，京郊的晏家别苑却比皇城根下的任何一处地方都要清闲。院墙不高，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院内栽着几株老槐树，枝繁叶茂，遮得大半院子都浸在阴凉里。树下摆着一张铺着软垫的藤椅，晏长决斜倚在上面，眼睛半眯着，手里把玩着一颗圆润的核桃，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市井小调，一副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的模样。“殿下，您慢点儿喝，这新泡的雨前龙井，可别呛着了。”老太监福海端着一个白瓷茶盏，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脸上堆着谄媚又关切的笑，话里话外都是唠叨，“这天儿虽说暖和了，可您总在树荫下躺着，仔细着凉。再说了，您这核桃都盘了大半年了，也该换一对新的，奴才这就去京城里给您挑一对上好的？”，瞥了福海一眼，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毒舌：“福海，你这嘴比我那已故的母妃还碎。着凉？我这身子骨，比京郊的老槐树还结实，哪那么容易着凉。换核桃？不用，这对就挺好，盘着顺手，总比那些花里胡哨、中看不中用的强。”他说着，又闭上眼睛，手指继续摩挲着核桃，“还有，少去京城晃悠，免得被人看见，又说我这闲置皇子不安分，给我惹来麻烦。”，陪着笑应道：“奴才记住了，记住了。就是这京城里最近热闹得很，听说丞相柳大人又升了好几个人的官，都是他的亲信，朝堂上现在可都是柳大人的人了。还有啊，听说边境的羌胡又开始蠢蠢欲动，陛下召集群臣议事，吵了好几天都没个结果呢。哦？”晏长决的手指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柳渊那老东西，倒是越来越嚣张了，真当大靖是他柳家的天下了？羌胡蠢蠢欲动？那是朝堂上那些人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管守着我这别苑的几亩田产，遛鸟、喝茶、吃酒，安安稳稳过日子，谁也别来烦我。”。晏长决生母出身低微，只是个不起眼的宫女，在他年幼时便病逝了，没有家族**，没有兵权支撑，在众多皇子中，就像一颗不起眼的尘埃，被皇帝彻底遗忘在这京郊别苑。这些年，他故意装出胸无大志、好吃懒做的模样，就是为了避开朝堂的纷争，安安稳稳地混吃等死。在他看来，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夺利，都不如别苑里的一杯热茶、一盘点心来得实在。，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略显慌张的声音：“殿下，殿下，不好了，京城里来的税吏，说是要给别苑加征赋税，还说您这别苑的田产，偷税漏税，要带您去衙门问话呢！”，脸上的慵懒褪去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却又很快被戏谑取代。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身上的衣袍，笑道：“哦？税吏？倒是稀客。我这别苑的田产，每年都按时交赋税，一分不少，怎么就偷税漏税了？看来，是有人故意找事啊。”，脸色发白：“殿下，这可怎么办啊？那些税吏都是柳大人的人，肯定是故意来找茬的，您要是跟他们去了衙门，指不定要受多少委屈呢！要不，奴才去求求人，给他们塞点银子，让他们放过咱们？塞银子？”晏长决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福海，你糊涂啊。咱们越是退让，他们就越是得寸进尺。柳渊那老东西，无非就是觉得我这个闲置皇子好欺负，想找点由头拿捏我，要么让我归顺于他，要么就找个罪名把我除掉，省得以后碍他的事。”，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朝着院门口走去，步伐不急不缓，丝毫没有慌乱之意。“走，去会会这些税吏，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说出什么花儿来。”，几个穿着官服的税吏正叉着腰，一脸嚣张地站在那里，为首的是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倨傲的神色，正对着管家呵斥：“你少在这里废话，赶紧把你们家殿下叫出来，要么交齐偷税漏税的银子，要么跟我们回衙门，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放肆！”晏长决的声音缓缓传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气势，让那几个税吏瞬间安静了下来。，看到晏长决，脸上的倨傲收敛了几分，却依旧没有行礼，只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原来是晏殿下。奉丞相大人之命，前来核查殿下别苑的赋税，经查，殿下这别苑的田产，近三年都偷税漏税，共计白银三千两，还请殿下速速交齐，否则，我们只能奉命将殿下带回衙门问话了。”，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丞相大人之命？我怎么不知道，核查赋税，是丞相的职责？按大靖律法，核查赋税，应由户部负责，什么时候轮到柳渊插手了？还有，你说我偷税漏税三千两，可有证据？拿出来我看看。”
那税吏被晏长决问得一噎，脸色有些难看，却依旧强装镇定：“证据？丞相大人说有，就有！晏殿下，你一个闲置皇子，没权没势，就别在这里狡辩了，赶紧交银子，否则，休怪我们无情！”
“无情？”晏长决笑了，笑得有些玩味，“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个无情法。福海，去把咱们这三年交赋税的凭证都拿出来，给这位大人看看，是不是偷税漏税了。”
福海连忙应声，转身跑回屋内，很快就拿着一叠凭证跑了出来，递到那税吏面前。“大人，您看，这是我们殿下这三年交赋税的凭证，一分不少，都有户部的印章，您可要看清楚了！”
那税吏接过凭证，草草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根本就没有什么证据，只是柳渊吩咐下来，让他来找晏长决的麻烦，要么逼他归顺，要么就找个罪名把他押回京城，没想到晏长决竟然真的有凭证。
可他又不敢违逆柳渊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哼，这些凭证，说不定是伪造的！晏殿下，你休要蒙骗我们，今天你必须交银子，否则，我们就动手了！”
晏长决的眼神冷了下来，语气也沉了几分：“伪造？你可知伪造户部凭证，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你一个小小的税吏，也敢污蔑本殿下伪造凭证？看来，是柳渊给你的胆子太大了。”
他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那税吏，继续说道：“我劝你，赶紧滚回京城，告诉柳渊，我晏长决虽然是闲置皇子，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要是再敢来找我的麻烦，休怪我不客气！”
那税吏被晏长决的气势震慑住了，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了畏惧的神色。他知道，晏长决虽然是闲置皇子，但终究是皇子，真要是闹大了，柳渊也未必会护着他。可他又不敢就这么走了，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晏长决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正准备开口再逼他几句，忽然瞥见远处的官道上，有一辆马车缓缓驶来，马车的样式古朴，却透着一股不凡的气息，车帘上绣着一朵低调的墨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马车。
他的眼神微微一动，心中暗道：这京郊别苑偏僻，平日里很少有外人来，这马车是谁的？难道是柳渊派来的另一批人？还是说，有其他势力的人盯上自己了？
那几个税吏也注意到了那辆马车，脸上的神色更加慌乱。晏长决收回目光，看向那为首的税吏，语气平淡地说道：“滚吧，今天我心情好，就不跟你们计较了。回去告诉柳渊，下次再敢派这么蠢的人来，就别怪我让他颜面扫地。”
那税吏如蒙大赦，连忙带着手下的人，狼狈地离开了别苑。福海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殿下，您太厉害了！可是，那辆马车是谁的啊？会不会是柳大人派来的人？”
晏长决没有说话，目光依旧盯着那辆驶来的马车，眼底闪过一丝深思。他不知道，这辆马车的到来，将会彻底打破他安稳的躺平生活，将他卷入一场他从未想过的权谋漩涡之中。而那本被他随手放在书房角落、来自母妃遗物的《逆玄策》残卷，也即将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他破解困局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