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穿成权谋文女主后我摆烂了  |  作者:是卡米呀  |  更新:2026-05-02
这是最美好的时代,这是最糟糕的时代------------------------------------------——借彼史笔,写我衣冠。。不是荒郊野外的焦土——是城郭之内,是曾经有人烟的地方。地上有断壁残垣,有烧焦的木梁,有风吹过时扬起的灰烬。灰烬里有碎骨。人的。她蹲下来看,那些骨头很小,像是什么都没有做错、***都没留下的孩子。。,桂花香还在,她还在沈家的床上。窗外有鸟叫——是喜鹊,不是乌鸦。天刚蒙蒙亮,晨曦从窗纸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她攥紧的拳头上。。是原主的记忆。不对——,心跳得像擂鼓。前世读过的那些史料,原主记忆里的那些碎片,还有昨天在书坊密室看到的那份《江南饥民录》——它们在梦里搅在一起,变成了那片焦土。《晋书》里的一句话。那是她博士论文引过的材料:“父子乖离,室家分散,岂唯大东有杼轴之悲,摽梅有倾筐之墍而已哉!”,意思是:父亲和儿子离散,家庭破碎,难道只有《诗经》里写的那些悲伤吗?。那些悲伤是真的。是一家人**在一起,是父亲卖女儿换二两银子,是孩子在灰烬里找没烧完的骨头。(´;ω;`),把这句话放在第三章第三节,作为“东晋义熙年间****的文献证据”。干净。整齐。注明了出处和版本。现在她闭上眼,看到的不是文献,是人的脸。:“笙儿,这个世道,不是你在书里读到的那个世道。”,你说得对。书里没有尸臭。
早饭时,沈墨笙心不在焉地喝粥。
大哥沈砚书坐在她对面,一边扒饭一边观察她。他今年十二岁,但那双眼睛从六岁起就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能看穿的东西比同龄人多得多。
“姐,你脸色不太好。”他说,嘴里还**饭。
“睡不着。”她没撒谎。
“做噩梦了?”
“嗯。”
“梦见什么?”
她想了想:“……饿。”
弟弟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像是十二岁的孩子看姐姐,像是一个见过饿的人,听另一个见过饿的人说话。
“城南那边,”他压低声音,“去年冬天,有人吃人了。”
沈墨笙的手顿住了。
“不是野地里那种,”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是巷子里,半夜,有人失踪。第二天在井里找到骨头。肉被剔干净了。报官了。官说:灾年,管不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像石头一样的东西在眼睛后面——那是见过太多之后,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的神情。
沈墨笙放下粥碗。她吃不下去了。
不是“史料记载永熙年间有易子而食”。
是我弟弟说“去年冬天,有人吃人了”。
文献和数据不会让你吃不下饭。人会。
(´;ω;`)
———
吃完早饭,她没有去书坊。她去了城南。
这一次,不是“看看”。她是带着问题去的:这个时代到底有多烂?她前世读的那些史料——土地兼并、流民潮、鬻儿卖女——到底是“个别现象”,还是“日常”?
她还没有走出甜水巷,就被一阵哭喊声拦住了。
巷口围了一群人。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站在一顶小轿前,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护院。他对面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褶子,看不出年龄。她跪在地上,死死抱着一个用破布裹着的包袱——不对,不是包袱,是孩子。沈墨笙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具小小的**。
“求求您,”老妇人的声音像破风箱,“让老身把孙儿葬了,来世做牛做马报答您——”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绸衫中年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儿子借了我的银子,人跑了。地是我的。房子也是我的。你孙儿死在我院子里,我没找你要晦气钱就不错了,还敢拦我的轿?”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但没有一个人上前。
沈墨笙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老妇人。她想起前世读过的《魏书》里的一句话。那是一位官员**权贵的奏折:
“剥割苍生,肌肉略尽;刳剔黔首,骨髓俱罄。猛虎未方其害,饿狼讵侔其祸。”
意思是:掠夺百姓,把肉都刮干净了;敲骨吸髓,把骨髓都榨干了。猛虎也比不上他们的害处,饿狼也赶不上他们的祸患。
她前世读这段话的时候,觉得文采真好,排比真工整,“刳剔”这个词用得真精准。
现在她看着那个老妇人怀里的小小**,觉得那段文字写得还不够狠。因为被“剥割”的不是“苍生”这个抽象概念,是一个孩子。他有名字,有体温,有昨天还在笑的嘴唇——昨天还在笑。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他欠你多少钱?”
绸衫中年人看了她一眼——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穿着粗布衣裳,头上只有一根木簪。他不屑地哼了一声:“小姑娘,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不是说“你别管”。是“你管不起”。他知道我穷。
他从我的衣服看出我穷。
这个人人眼力都这么好吗?
(;一_一)
“多少?”她又问了一遍。
中年人懒得跟她纠缠,随口说:“二两。”
沈墨笙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那是林晚棠昨天给她的“零花钱”,五两。她把银子递过去:“二两还债,三两让她葬孙子。够不够?”
中年人盯着那锭银子,眼睛亮了一下,接过,掂了掂,揣进袖子里。
“行。小姑娘,仗义。”他笑着拱了拱手,上了轿,走了。
周围的人散了。
沈墨笙蹲下来,看着那个老妇人。老妇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她怀里那个孩子——五六岁的男孩,脸色灰白,嘴唇青紫,像是**的。
**的。
在京城。
在天子脚下。
在大周朝 “承平日久” 的永熙年间。
(╯°□°)╯︵ ┻━┻
———
沈墨笙回到书坊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没有去密室,没有看账本,没有做任何“正经事”。她坐在桂花树下,把脸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
青禾端来一碗面:“姑娘,吃点东西。”
她看着那碗面——白面条,卧了一个荷包蛋,葱花碧绿。
“青禾,你吃过树皮吗?”
小丫鬟愣了一下:“……没有。”
“我也没有。”沈墨笙把脸埋回去,“但今天那个孩子,吃过。他的遗物里有一把树皮粉,兑水,糊状。钟伯说那是他最后三天的口粮。”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吐。”
“姑娘,你没吃东西,吐不出来的。”
“……你说得对。”
她端起面碗,开始吃。一口,两口,三口。吃到一半,她放下碗,再也吃不下了。
晚上,沈墨笙在油灯下写日记。
永熙十一年,秋。
穿越第六天。
今日去城南,亲眼见到一个孩子**。***抱着他的**,在巷口跪了一个时辰,没有人停下来。
因为我弟弟说“去年冬天有人吃人”的时候,我以为他夸张。
他没有夸张。
这个时代,是真的有人在吃人。
不是野地里那种——是“合法的吃人”。
地租是吃人,赋税是吃人,***是吃人,****是吃人。
那个绸衫中年人没有犯法。
大周律,欠债还钱。死了,债也还在。
那个老妇人的房子、地,全是他的。
合法。
天理?
没有天理。
这个时代没有天理。
她停笔,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着书坊的桂花树,也照着城南的棚屋,照着那个老妇人门前的白纸灯笼。
“那是智慧的年头,那是愚昧的年头。”
智慧在书里。
愚昧在命里。
“那是信仰的时期,那是怀疑的时期。”
信仰的是来世。
怀疑的是今生。
“那是光明的季节,那是黑暗的季节。”
光明在权贵的宴席上。
黑暗在百姓的碗里。
“那是希望的春天,那是失望的冬天。”
希望在富人的药方里——人的心肝能入药。
失望在穷人的骨头上——**之后,连骨头都有人要。
这个时代,对得起它的名字——
“乱世”。
(´;ω;`)
———
她正准备吹灯,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沈鹤亭走进来。他穿着官服,刚从翰林院回来,脸上的疲惫隔着三步远都能看到。
“还没睡?”
“睡不着。”
沈鹤亭在书桌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他沉默的方式很特别——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在组织语言,把他那些“不说出来就是石头、说出来就是刀”的话,磨成能让人接受的样子。
“今天的事,钟伯跟我说了。”
沈墨笙低下头。她以为他要说“你花钱太大方”或者“不该管闲事”。
“你做的是对的。”沈鹤亭说,声音不大,但很稳,“但你要记住——你救不了所有人。”
“我知道。”
“你不知道。”沈鹤亭看着她,“你觉得自己看到了最惨的。但你没有。你还只是看到一个人**。还有更惨的——整村整村的死,没有人埋。官府不管,因为**太多。瘟疫跟着来,活人染上,也变成**。”
他停顿了一下。
“你以为那块银子的去处,是葬了那个孩子,还了那家人的债。不是。那个绸衫人收了你的银子,转头就会把老妇人赶走。房子还是他的。地还是他的。老妇人还是无家可归。明天,她还会跪在巷口,抱着另一具**。”
沈墨笙的眼眶红了:“那我今天做的事,就没意义了?”
沈鹤亭看了她很久。
前世她读过史书上那些****的英雄故事。刘琨闻鸡起舞,祖逖中流击楫,桓温北伐感慨“树犹如此,人何以堪”,刘裕“气吞万里如虎”。乱世出英雄——这句话她背得很熟。
但乱世先死的不是英雄。
是那个孩子。
没有人记得他的名字。
历史不会记得他。
就像历史不会记得她今天递出去的那锭银子——五两,救了那个老妇人一天,然后她明天继续跪在巷口。
意义在哪里?
沈鹤亭说:“有意义。她今天不用跪着求人给她孙子买棺材。你给了她一天不用跪的日子。一天也是意义。”
沈墨笙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想起前世读过的一段史料——那是《晋书》里记载的桓温北伐时,百姓的反应:
“百姓牵牛担酒沿路相迎,痛哭失声:‘没想过今日还能再见到官军!’”
那些百姓等了多久?等了几十年。从永嘉之乱洛阳失陷,到桓温第一次北伐收复洛阳,中间隔了将近半个世纪。一代人死去,下一代人继续等。
桓温没有成功。他的北伐功败垂成。洛阳得而复失。又过了几十年,刘裕来了,夺回了洛阳。然后刘裕走了,洛阳又丢了。
英雄来了又走,英雄死了又生。
百姓一直在等。
从青丝等到白发,从白发等到黄土。
等一个“好时代”。
好时代没有来。
这个时代有英雄——刘琨、祖逖、桓温、刘裕。
他们青史留名。
但那些等他们来的人,**在路上。
谁记得他们?
没有人。
(´;ω;`)
———
她吹灭了灯。
躺下来,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那些史料、那些数据、今天那个孩子的脸、老妇人的哭声。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糟糕的时代。”
好,是因为有英雄。
糟,是因为英雄也救不了所有人。
那我是什么?我不是英雄。我是一个历史学博士,穿越到了自己研究过的朝代。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没有改变世界的能力。
但我可以递出一块银子。
可以给那个老妇人一天的“不用跪”。
可以记下今天看到的一切。
可以让那个孩子的名字,不被风吹散。
“……可以吗?”她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
窗外,桂花树的影子映在窗纸上。
风吹过,影子晃了晃,像在点头。
作者的话
这一章用狄更斯《双城记》的经典开篇致敬那个“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我将**从“泛封建王朝”调整为魏晋南北朝时期——中国历史上最动荡、最黑暗、最英雄辈出的时代。
关于历史引用:
文中引用的史料原文皆出自魏晋南北朝时期的文献:
1. “父子乖离,室家分散”——《宋书》记载的刘裕讨伐桓玄檄文
2. “剥割苍生,肌肉略尽”——《魏书》记载的北魏时期奏折
3. 桓温北伐与“百姓牵牛担酒”——《晋书》记载
4. 刘裕北伐收复洛阳——《宋书》及洛阳***资料
5. 魏晋南北朝无赖风气——部分参考《魏晋南北朝时期的无赖》所载史料
关于“乱世出英雄”:
这一章想传达的核心是——英雄可以被历史记住,但那些被英雄拯救(或未能拯救)的人,才是“时代”本身。
关于女主的成长:
她从“看史料”到“看到人”,从“研究时代”到“活在这个时代”,这是她心态转变的关键。她知道了什么是“无能为力”,也知道了“无能为力不等于什么都不做”。
下一章预告:
《第五章 那位装傻的七皇子》,女主第一次见到萧景澜——满身是血翻进后院。这个“英雄”没有气吞万里,他狼狈、虚弱、连自己都救不了。但他对女主说了一句话,让她第一次觉得:这个乱世,也许不只是白骨和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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