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女娲抟黄土 万民生灵满大荒------------------------------------------：，河滨抟土意悠悠。

，从此人间万古秋。

，天地虽然成形，却还是一片死寂。

山川上没有鸟鸣，河泽中没有鱼跃，风吹过的只有光秃秃的山脊，太阳照着的只有干涸的岩壁。

天与地便像一座宏大壮丽的宫殿，宫殿里却没有一个客人。。女娲是混沌之中仅次于太一诞生的先天大神。

《山海经·大荒西经》记载她的样貌：“有神十人，名曰女娲之肠，化为神，处栗广之野，横道而处。”

郭璞作注时干脆说得很直接：“女娲，古神女而帝者，人面蛇身。”

混沌中苏醒后，她独自在鸿蒙中游历了很久很久，蛇尾蜿蜒过新生的每一条山谷，指尖拂过大地最细小的褶皱。

她热爱这片天地的每一寸纹理，但也有种说不清的怅惘——这里美则美矣，偏偏没有一点生机。

“天地已成，”太一对她说，“**把自己的身躯化成了山川日月。

我将去平定洪荒，让这天地稳下来。

而你的使命，是给这片天地注满生灵，让它活过来。”

，便来到黄河之滨。

她俯下身，挖起第一捧**的黄土。

那土被**的血肉浸润过，握在手里还是温热的——不是太阳晒出来的那种热，是一股顺着掌心往血**走的暖意，好像**残存的生命还在每一粒土屑里默默等候着被唤醒。

她用指尖仔细**着黄土，照着自己上半身的形貌，捏出一个个小小的泥娃娃。

有头有脸，有手有脚，五官分明，四肢齐全。

她给每个小泥人仔仔细细地刻上眼睛——他们要用它来看风雨、看花开、看彼此的脸；刻上耳朵——要用来听风声、鸟声、春雷滚滚；刻上嘴巴——要用来唱歌、说话、呼唤亲人的名字。

，轻轻一吹，泥人便活了。

这便是《太平御览》引《风俗通义》中的那一段话所说的：“俗说天地开辟，未有人民，女娲抟黄土作人。”

那第一个小人从她手上跳下来，在河岸上呆站了一瞬，突然甩开小手奔跑起来，发出了天地间第一声啼哭。

那哭声转作笑声，在空旷的河谷上荡漾开来，成了这片天底下第一个属于生命的声音。

，从月升捏到月落。

两手的皮肤被黄土磨得粗糙泛红，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垢。

但天地太辽阔了，她捏出来的这些泥人远远填不满整片大地。

她停下手，直起腰，看看自己酸痛的指尖，忽然有了主意。

她到山脚下折下一根千年古藤，把藤条一头浸入河滩的泥浆中，搅匀了，用力一挥——泥浆四溅，落到地上的每一颗泥点都变成了一个鲜活的人。

藤条挥过之处，漫山遍野都是奔跑的身影和此起彼伏的欢笑声。

女娲又造出飞禽走兽、游鱼爬虫，让每一种生灵都有自己的模样与天性。

她还替人类定了婚姻**，把男女配成夫妇，教他们怎样相爱，怎样生儿育女，怎样把生命的火种一代一代传下去。

，太一来到大地上，与她并肩俯瞰着这片终于有了生机的天地。

夕阳把大地染成金色，炊烟从茅屋顶上袅袅升起，人类开始筑房、结网、教孩子学说话。

太一看了很久，说：“你的造物很特别。

他们没有龙的鳞甲，没有凤的羽翼，没有麒麟的角爪。

他们肉身脆弱，寿命短暂。

但他们用两只脚站立，用两只手创造，用语言传递智慧。

你的黄土给了他们血肉，你的呼吸给了他们灵魂。

他们是这片天地间最像你的造物。”。

她只是低头看着那些渺小而忙碌的人影。

许久之后，她才说：“他们会哭，会笑，会相爱，会把从祖先那里听到的故事讲给子孙听。

他们不需要龙鳞——他们会织布做衣；不需要凤翼——他们会造车造船；不需要麒麟的角爪——他们会冶铁铸犁。

他们会在这片大地上，活出属于他们自己的样子。”。

他将要去平定洪荒，统一万族，登上天帝之位，建立三界间第一道先天秩序。

但他隐约觉得，许多许多年以后，真正改变这片天地的，或许并不是天帝的法令、混沌钟的威仪，也不是任何一位神祇的意志，而正是这些从泥土中诞生、脆弱而又坚韧的凡人。

正是：，藤条挥就万千身。

，烟火相传即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