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假意帮忙------------------------------------------，苏沐颜到公司时，发现温景然已经坐在工位上了。，眉头紧锁，看起来很忙。看到苏沐颜进来，他抬头笑了笑：“早啊沐颜，昨天休息得怎么样？还行。”苏沐颜放下包，打开电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唉，这个月的调研任务可真够呛，光是客户访谈就要做二十多个，我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这次声音更大了一点：“周总还催着要结果，说是这周五之前必须交。我这手里还有三个项目在跟，哪有时间做调研啊。”，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然后站起来，走到她工位旁边，脸上带着为难的表情：“沐颜，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温组长请说。是这样的，部门有个紧急调研任务，需要做二十多个客户访谈，还要整理数据分析报告。”温景然搓了搓手，“我本来想自己做的，但手头实在忙不过来。你看你能不能帮我分担一部分？”：“什么类型的客户访谈？就是常规的客户满意度调研，不难的。”温景然说得轻描淡写，“你刚来，正好借这个机会熟悉一下公司的客户群体。我跟周总说过了，他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锻炼机会。”，他说“跟周总说过了”的时候，眼神往左边瞟了一下。——“知人性：问之以是非观其志，穷之以辞辩观其变。”，有两个地方值得推敲。第一，他说“周总也觉得不错”，这是在借领导的权威给她施压。第二，他把任务描述得“不难”，但如果真的不难，他为什么自己不做？
“温组长，这个调研的客户名单能给我看一下吗？”苏沐颜问。
温景然愣了一下：“现在就要看？”
“对，我想了解一下客户的具体情况，看看自己能不能胜任。”
温景然犹豫了一下，回到工位拿了一份名单过来。苏沐颜接过来一看，心里顿时明白了。
名单上列了二十五个客户，其中十八个是业内出了名难搞的——要么要求苛刻，要么流程繁琐，要么之前跟公司有过**。这些客户的访谈，每一个都要花大量时间沟通、协调、反复确认。
而那些好说话的、关系好的客户，一个都不在名单上。
“温组长，这些客户都是需要深度访谈的类型，每一个至少需要两到三小时的沟通时间。”苏沐颜把名单放下，“加上后续的数据整理和分析，光是这十八个难搞的客户，一个人至少需要两周才能完成。”
温景然的表情僵了一瞬：“你了解这些客户？”
“昨天熟悉业务的时候，看了一下客户档案。”苏沐颜平静地说，“*类客户里有三十二家是优质客户，沟通成本低、配合度高。但这个名单上一个都没选，选的全是沟通成本最高的C类和D类客户。”
温景然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温组长，你说这是‘常规的客户满意度调研’，但选的全是难搞的客户。”苏沐颜直视他的眼睛，“而且你说‘跟周总说过了’，能不能让我也跟周总确认一下，这个调研的任务量是否合理？”
温景然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一个入职第二天的新人，敢说出“跟周总确认”这种话。
“沐颜，你这是在质疑我？”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悦。
“不是质疑，是想确认工作标准。”苏沐颜的语气依然平静，“我刚入职，对公司的工作流程不了解，怕做错了给组里添麻烦。如果周总确认这个任务量是合理的，我一定全力以赴。”
温景然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了一下。
“算了算了。”他摆摆手，语气变得随意，“既然你觉得任务重，那我分你一半简单的吧。你把A组的那几个客户做了就行，其他的我自己来。”
苏沐颜没动：“A组是哪几个客户？”
温景然指了指名单上的五个客户——全部是好沟通的那一类。
“就这几个，不难吧？”他笑着说。
苏沐颜点点头：“可以。不过温组长，我需要你把这些客户的访谈要求和交付标准书面发我一下，我怕理解有偏差。”
温景然的表情又僵了一下：“书面发你？没必要吧，口头说就行了。”
“还是书面吧。”苏沐颜坚持，“这样我做完之后可以对照检查，避免遗漏。”
温景然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笑：“行，我发你。”
他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开始打字。苏沐颜注意到，他打字的速度很慢，像是在斟酌措辞。
几分钟后，她收到了温景然的消息，只有三行字：
“A组客户访谈，本周五前完成。要求：收集客户满意度反馈，整理成报告。”
简单，模糊，没有任何具体标准。
苏沐颜冷笑了一下。
外公教过她——“知人性：期之以事观其信。”
温景然不敢写清楚标准，是因为他留了后手。如果她做得好，功劳是他的“指导有方”；如果做得不好，锅就是她的“能力不行”。
她没回复消息，而是直接站起来，走向周总监的办公室。
周总监正在看文件，看到苏沐颜敲门进来，有些意外：“又有什么事？”
“周总，我想确认一下部门调研任务的具体要求。”苏沐颜把温景然发她的消息给周总监看，“温组长让我做A组客户的访谈，但交付标准写得很模糊，我不确定要做到什么程度才算合格。”
周总监看了一眼消息，眉头皱了起来。
“温景然让你做客户访谈？”他问。
“对，他说这是部门的紧急调研任务，您也同意让我锻炼一下。”
周总监拿起电话：“温景然，你过来。”
温景然很快出现在门口，看到苏沐颜又站在周总监桌前，他的表情明显不自然了。
“周总，您找我？”
周总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你让苏沐颜做客户访谈，交付标准就写了三行字？”
温景然连忙解释：“我就是先跟她说一下，具体的标准后面会补——”
“调研任务是我上周在部门会上布置的，当时明确说了交付标准：每个客户的访谈记录不少于五百字，包含客户痛点、满意度评分、改进建议三项内容。”周总监的语气很严肃，“你是组长，这些标准你应该清楚。为什么给新人的任务要求写得这么模糊？”
温景然的脸涨红了：“是我疏忽了，我马上补上。”
“还有。”周总监继续说，“调研任务的客户名单是你自己选的，为什么选的全是C类和D类客户？A类和*类客户的访谈为什么不做？”
温景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周总监看了他一眼：“重新做客户筛选，A类和*类客户至少各选五家。这个任务你主导，苏沐颜配合，这周五之前交。”
温景然点头：“好的周总。”
两人走出办公室，温景然的脸色很难看。
回到工位区，他没回自己座位，而是站在苏沐颜桌前，压低声音：“苏沐颜，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苏沐颜抬头看他：“没有啊，温组长。”
“那你为什么一有事就去找周总？”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昨天数据整理的事找周总，今天调研的事又找周总。你是觉得我这个组长不称职，还是觉得你自己比我懂？”
苏沐颜平静地看着他。
“温组长，我找周总只是想确认工作标准，不是针对你。”她说，“如果你能把任务要求写清楚，我不需要找任何人确认。”
温景然盯着她看了五秒，然后笑了，笑得很难看。
“行，你厉害。”他转身回到工位，用力拉开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李姐凑过来，小声说：“小苏，你胆子真大。温景然进公司三年，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他对着干的新人。”
苏沐颜笑了笑：“我不是对着干，我只是不想稀里糊涂地背锅。”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继续写识人笔记：
“温景然：伪善心机。假意帮忙分担任务，实则把最难啃的客户推给我。用‘周总也同意’施压，用模糊标准留后手。应对策略：①追问细节让他答不上来；②要求书面标准不留模糊空间；③有疑问直接找领导确认，不被他牵着鼻子走。”
她写完这行字，又加了一句：
“外公说得对——‘穷之以辞辩观其变’。温景然被我追问细节的时候答不上来，说明他根本没有认真规划这个任务，只是想甩锅。”
手机震了一下，是温景然发来的消息，这次内容详细了很多，列出了每个客户的具体要求和交付标准。
苏沐颜看完，回了一个字：“好。”
她抬起头，看到温景然正低头看手机，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她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