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零度归途  |  作者:风曾  |  更新:2026-05-02
旧事------------------------------------------,华零出现在**的老宅前。“前置任务”——以入殓师的身份,为**一位远亲处理丧事,借此机会进入**,近距离观察每一个人的反应。,是温建国表姐的丈夫,七十二岁,心脏病突发去世。丧事在**老宅办,因为赵家没有儿子,按照老规矩,要在主家设灵堂。,觉得命运真的很会开玩笑。,她住了十年的地方。,带一个种满月季花的花园,花园里有一个秋千架,是她五岁时爸爸亲手做的。秋千架的横梁上,刻着她的名字——念念。,那个名字后来被抹掉了。,深吸一口气。,不是她小时候那个会给她糖吃的老张头。现在的门卫是一个年轻小伙子,穿着黑色制服,面无表情地看了她的工作证,放她进去。,但没人打理,长得乱七八糟。秋千架还在,但秋千板不见了,只剩下两根铁链在风里晃来晃去。,直接走向侧门的灵堂。,摆在灵堂正中央。家属不多,七八个人,都是中老年人,没有一个年轻的。华零走进去的时候,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迎上来,眼睛红肿,声音沙哑:“你是殡仪馆派来的?是。”华零微微点头,“我叫华零,负责赵老爷子的入殓。好好好,谢谢你啊姑娘。”女人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多大了?长得真好看,有对象没有?”:“我先去看看老爷子。”
她走向灵堂中央,掀开白布的一角,仔细检查赵老爷子的面部和身体。自然死亡,面容安详,没有什么需要特别修复的地方,只需要正常化妆就可以。
她打开工具箱,开始工作。
灵堂里很安静,只有家属偶尔的低语声。华零专注于手上的动作,用最小的刷子一点点勾勒眉毛的弧度,用棉签蘸取腮红轻轻点在颧骨上。她的手法很快,但每一步都精准到位,像是在完成一件精密的艺术品。
“你的技术真好。”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华零的手没有停,但她认出了这个声音。
温景舟。
她的好大哥。
“谢谢。”她淡淡地说。
温景舟走到她旁边,站定。他穿着黑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白花,比三年前看起来老了一些,眼角有了细纹,但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一点都没变。
“以前没见过你。”他说,“新来的?”
“算是。”
“哪个学校的?”
华零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温景舟的表情微微变了。他的瞳孔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皱了皱眉。
“我自学成才。”华零说,重新低下头。
温景舟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几秒,忽然说:“你长得有点眼熟。”
“很多人都这么说。”华零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可能我长了一张大众脸。”
温景舟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
华零继续手上的工作,但她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些。
温景舟没有认出她。
这让她松了一口气,又让她觉得悲哀。
她在这个家生活了十年,她的亲哥哥,竟然认不出她。
或者说,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她。
小时候,温景舟比她大十岁,她去他房间里找他玩,他说“出去”。她**考了第一名,拿成绩单给他看,他说“哦”。她被人欺负了哭着回家,他说“你能不能别烦我”。
后来温念汐来了,温景舟对温念汐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他会给她买礼物,会带她出去玩,会在她生病的时候着急地喊“快叫医生”。
温念安曾经问过妈妈:“为什么哥哥对姐姐那么好,对我不好?”
妈妈说:“因为姐姐没有爸爸妈妈,你要让着她。”
她没有爸爸妈妈?
那她温念安有爸爸妈妈吗?
有。
只是她的爸爸妈妈,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另一个“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
多讽刺。
华零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
她来这里的目的是观察,不是回忆。
赵老爷子的入殓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华零做完最后一道工序,收拾好工具箱,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到一阵脚步声从主楼那边传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有节奏。
华零没有回头,但她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
“等一下。”
那个声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温念汐。
华零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
温念汐站在她面前,穿着一件黑色的香奈儿连衣裙,头发挽成一个低髻,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她比三年前更漂亮了,也更瘦了,颧骨有些突出,眼角的笑意不达眼底。
“你是入殓师?”温念汐上下打量了华零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格外久。
“是。”华零平静地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
“华零。”
“华零。”温念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笑了,“好特别的名字。零?是数字那个零吗?”
“是。”
“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华零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温念汐的眼睛里有一种探究的意味,像是一只猫在打量一只陌生的老鼠。但她不知道的是,站在她面前的不是老鼠,而是一只蛰伏了十年的狼。
“因为一切归零。”华零说,“重新开始。”
温念汐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有一瞬。
然后她恢复如常,侧身让开:“辛苦了,慢走。”
华零点了点头,从她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她闻到了温念汐身上的香水味——是Jo Malone的Peony & *lush Suede,牡丹与胭红麂绒。这款香水她太熟悉了,因为这是她八岁时妈妈买给她的第一瓶香水,后来被温念汐“借”走了,再也没有还过。
华零没有回头。
她走出**老宅的大门,走进车里,关上车门。
然后她趴在方向盘上,闭着眼睛,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那种压抑了十年的愤怒,像岩浆一样在她胸腔里翻涌。她恨温念汐,恨她夺走了一切却心安理得。她恨温景舟,恨他明明是亲哥哥却形同陌路。她恨温建国和林秀芝,恨他们生了她却抛弃她。
但她最恨的,是自己。
恨自己十八岁那年,没有能力反抗。恨自己在看守所里,哭着求**“让我打个电话给妈妈”,却听到电话那头说“我们不认识这个人”。恨自己用了三年时间才学会不再期待,又用了三年时间才学会不再害怕。
手机响了。是秦墨。
“华零,我是秦墨。”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那具遗体的尸检报告出来了,有一些新发现。你方便的话,我想当面跟你聊聊。”
华零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压下去。
“好。”她说,“什么时候?”
“现在。你在哪里?”
“**老宅附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秦墨的语气有些奇怪,“城东那个**对。”
“……我二十分钟后到。你不要走。”
电话挂了。
华零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二十分钟后,秦墨的车停在她旁边。他下车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表情比平时更加严肃。
“华零。”他站在车窗外,没有急着递文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华零摇下车窗,看着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说,“你不也是吗?”
秦墨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一闪而过,但华零捕捉到了。
“你说得对。”他把文件袋递给她,“报告在这里。另外,我还查到一件事——那具遗体的妹妹,叫温念汐,和**有关系。你今天的任务,是不是和她有关?”
华零没有回答。
她打开文件袋,抽出报告,一页一页地看。
报告的最后一行写着:2024-0371号遗体舌下切口,经鉴定为外力强行造成,系他杀。凶手有较强的反侦察意识,但现场遗留一枚指纹。指纹比对中。
华零合上报告。
“秦墨。”她说,“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帮我查一件事。”华零看着他的眼睛,“查一查温念汐的DNA。”
秦墨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
华零启动了车子,在开出去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老宅。
灰色的别墅在夕阳下镀了一层金边,看起来温暖而安详。
但她知道,那里面住着的,是一群没有心的人。
她踩下油门,车子驶入主路。
夕阳在身后一点一点沉下去,前方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华零打开了车载音响,随机播放到一首老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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