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像老板，更像是这间办公室里最年轻的实习生。但她那双眼睛告诉林薇不是这么回事，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有一种奇怪的穿透力，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孟想看简历的时候，眉毛渐渐皱起来了。她翻到第二页，又翻到第三页，然后抬起头看着林薇，说：“你八年没工作？”
林薇想说点什么来解释。她那八年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干，她考了营养师证，读了上百本育儿和心理学方面的书籍，自学了基础会计和数据分析，甚至在离婚前半年偷偷报了网上的新媒体运营课程。但是这些东西能算工作经验吗？在大多数HR眼里，大概是不算的。
她忍住了那些解释的话，只是笑了笑，说：“八年里我一直在学习。”
孟想看了她大概五秒钟。那五秒钟很长，长到林薇觉得这大概又是一次“已进入人才库”的结局。但孟想忽然笑了，把她的简历合上，往旁边一推，说：“行，你什么时候能入职？”
林薇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想问“你不用再考虑一下吗”，但她及时把那句话咽了回去。她说：“明天。”
“试用期三个月，月薪六千。转正后八千，有绩效奖金。”孟想站起来，朝她伸出手，“欢迎加入。”
林薇握着那只手的时候，觉得孟想的手很暖，力气也很大。
走到门口的时候，孟想忽然叫住了她。林薇转过身，以为她是有什么事情忘了交代，比如入职要带什么材料之类的。但孟想说的是：“我请你不是因为你多优秀，你八年没工作，说实话，你的简历在我们收到的里面排在倒数。我请你的原因很简单，你是唯一一个面试时没说自己离婚多惨的人。”
林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们这个行业很**的，”孟想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每天要面对各种负面的事情，用户的抱怨、平台的投诉、竞品的恶意攻击，你要是连话都说不利索就唉声叹气的，这活你干不了。但你不一样，你是那种把苦吞下去还能笑出来的人。我需要这样的人。”
那天下午，林薇走出那栋写字楼的时候，阳光很好，九月的尾巴，夏天的热气还没退干净，空气里有桂花的味道。她站在路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点，像是冰面下第一条裂缝。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这份工作，不知道六千块的月薪够不够活，不知道试用期能不能过。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她觉得自己好像忽然有了一点力气。不多，但足够她迈出下一步了。
四
上班第一天，隔壁工位的姑娘请她喝了一杯美式咖啡。
那姑娘叫周周，二十四岁，毕业两年，是公司的设计。她端着两杯咖啡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杯盖上有水珠往下淌，她走路很快，泼了一些在手上，烫得龇牙咧嘴，但还是笑嘻嘻地把咖啡递给了林薇。
林薇喝了一口，苦得她差点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