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抬头看了一眼大堂外，雨已经开始下了，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是瓢泼大雨，砸在地上溅起老高的水花，还伴随着隐隐的雷声。
“忌出行……靠近水源……”我念叨着，头皮发麻。但班不能不上。我咬咬牙，把背包顶在头上，准备进行最后的冲锋——冲向五十米外的小区门口，那里通常有**和出租车趴活。
刚冲出单元门，冰凉的雨点就劈头盖脸砸下来。我正要埋头猛冲，眼角余光却瞥见旁边单元门口，一个老**正颤巍巍地试图把一袋看起来挺沉的米搬上台阶，雨伞歪在一边，雨水已经打湿了她半边身子。
我脚步一顿。
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吼着：“别管闲事！赶紧走！今天你自身难保！”另一个小声说：“就几秒钟，帮一把……”
老**脚下一滑，一个踉跄，米袋脱手，眼看就要摔倒在湿滑的地面上。
“小心！”
身体比脑子快。我冲过去，一把扶住老**的胳膊，另一只手险险捞住了下坠的米袋。好沉！
“哎哟，谢谢，谢谢你啊小伙子！”老**站稳，连声道谢，雨水顺着她花白的头发往下淌。
“没事，阿姨，我帮您拿上去。”我把米袋扛上肩，另一只手还扶着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躲到单元门檐下。
也就十几秒的功夫。
等我放下米，老**千恩万谢，还要拉我上楼喝口热水。我赶紧婉拒，说上班要迟到了。
重新冲回雨里，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心里那点因为助人为乐产生的微光，很快被冰冷的现实浇灭——就这么一会儿，雨更大了，而且，小区门口一辆车都没有。
平常趴活的**、出租车，全不见了踪影。空荡荡的街面上，只有白茫茫的雨帘和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绿化树。
手机叫车软件显示，排队人数157人，预计等待时间超过两小时。
完了。彻底完了。
我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像个傻子。第一次，对那“忌出行”三个字，产生了深深的敬畏。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考虑是不是真的回家“静卧”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我身边响起。
一辆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小面包车，一个急刹停在我面前，溅起的水花差点给我洗了第二次澡。副驾驶车窗摇下，一个戴着鸭舌帽、满脸胡茬的大叔探出头，嗓门粗嘎：“兄弟，走不走？进城，拼车，便宜！”
我警惕地看着他，又看看这辆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车。这怎么看都像是……**？还是特别黑的那种。
“去哪？多少钱？”我抹了把脸上的水，问。
“科技园那边，顺路。三十，走不走？这天气，你可等不着出租。”大叔催促。
科技园，正好路过我们公司。三十块，是平常打车的一半。价格很**，但这车和这人，透着一股浓浓的不靠谱。
“忌……信任他人。”我脑子里的警报又响了。
可看看越下越大的雨，想想组长那张催命般的脸，还有全勤奖……我一咬牙，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走！”
车里弥漫着一股烟味、汗味和不知名食物混合的古怪气味。除了司机，后排还挤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低着头看手机，面无表情。我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尽量离别人远点。
车子发动，在暴雨中摇摇晃晃地驶上主路。雨刷器疯狂摆动，能见度依然极低。司机开得飞快，不断变道超车，车身颠簸得厉害。
我紧张地抓着前排座椅的靠背，左手那枚戒指，冰凉依旧。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出车祸，千万别……
像是为了回应我的祈祷，司机突然一个猛打方向，避开了前方一辆因积水熄火的车。面包车剧烈摇摆，我整个人被甩到车厢另一侧，脑袋“咚”地撞在车窗上，眼冒金星。
“操！会不会开车！”司机骂骂咧咧。
我刚**脑袋坐稳，就听到一阵奇怪的、类似漏气的“嘶嘶”声，然后车子明显往右倾斜了下去。
“**！爆胎了！”司机猛踩刹车，面包车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一道歪斜的轨迹，勉强停在了路边。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司机骂咧咧地下车查看。雨更大了，砸在车顶上砰砰响。后排那对男女终于抬起头，互相对视一眼，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