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爸今天去酒店前台问了一个事。"
"问什么？"
"问附近有没有高档一点的酒店。前台给他推荐了个什么希尔顿。"
我的手一抖。
"然后呢？"
"爸嫌贵，没去。但是他记住了那个名字，还嘀咕了一句有钱人都住这种地方吧。"
我在心里快速盘算。
公司盛典就在希尔顿。
只要他们不去那个区域，就不会撞上。
"姐，你到底有没有去出差？"苏杰突然问。
"……你说呢？"
"我猜你没去。你在躲。"
"对。"
"姐，你应该面对的。逃不了一辈子。"
"我知道。但不是现在。"
挂了电话，我打开了公司的年度盛典流程表。
后天晚上六点半，蛇口希尔顿二层宴会厅。
我是本年度重点展示设计师，要上台做五分钟的项目分享。
躲不掉。
只能赌他们不会出现在那里。
我反复告诉自己，蛇口和**北隔了整整一个区。
他们没理由去。
第三天上午，我正在公司改发言稿，妈发来一条消息。
"念念，今天我们打算去蛇口那边逛逛，听说那边有个海上世界很漂亮。"
我盯着屏幕，浑身的血都凉了。
海上世界就在希尔顿旁边。
不到三百米。
我立刻拨出去。
"妈，蛇口有什么好逛的？你们去大梅沙多好，海滩多漂亮。"
"大梅沙太远了，你大伯嫌累。蛇口近一些。"
"蛇口没什么好玩的，都是商场和写字楼。"
"人家说海上世界有音乐喷泉，小宝想看。"
"……那你们逛完早点回酒店。"
"知道了知道了。"
挂完电话，我给何薇发了消息。
"完了，他们今天去蛇口。"
"你公司盛典今晚？"
"六点半开始。"
"他们逛完应该走了吧？"
"万一没走呢？"
何薇回了个字。
"赌。"
我没得选了。
第十章
傍晚六点，我换上了为今晚准备的新裙子。
一条五千六百块的真丝长裙，配了一对珍珠耳坠。
脚上是一双两千多的高跟鞋。
整个人跟平时在家里人面前的形象完全是两个世界。
我开车到了希尔顿，车停在地下二层。
上楼的时候我选了消防通道，避开大堂。
宴会厅里已经坐满了人，行业里的设计师、地产商、建材商，加上公司全体员工，两百多号人。
何薇帮我占了个角落的位子。
"外面看过了吗？"
"大堂没看到他们。应该走了。"何薇说。
我稍微松了口气。
盛典七点正式开始，陈总上台致辞。
七点半是项目展示环节。
八点，轮到我上台。
"下一位，我们公司今年最出色的设计师，也是省设计协会年度设计师提名候选人，设计总监，苏念。"
掌声响起来。
我站起身，理了一下裙子。
何薇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走上台，灯光打下来，面对两百多人。
五分钟的项目分享，从容不迫。
我讲了今年做的那个度假酒店项目，如何用空间结构的变化呈现度假的松弛感。
台下不断有人拍照。
**的时候掌声很热烈。
我回到座位上，何薇给我递了杯水。
"漂亮。"
"谢谢。"
八点半，中场休息。
我去了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碰到公司的行政主管周姐。
"苏总监，恭喜你啊，今年绝对拿奖。"
"谢谢周姐。"
"对了，我刚才经过大堂，看到一群人在前台那边，说是要找你。"
我的笑容凝在脸上。
"找我？"
"嗯，好几个人，有老有小的。前台跟他们说今晚这边有活动，他们就站在大堂等着了。好像说是你家里人？"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要不要下去看看？"周姐问。
我没回答，转身往电梯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大堂。
然后我看见了他们。
爸、妈、苏杰、刘婷、小宝、大伯、大妈周芳、堂弟苏涛、涛嫂陈丽、他们家闺女、二姨、二姨夫。
十二个人，站在希尔顿富丽堂皇的大堂里，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妈第一个看到我。
"念念！"
她快步走过来，后面的人全跟上了。
爸的脸色很难看。
"你不是在上海出差？"
我张了张嘴。
"出差……取消了。"
"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