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八年深宫，八年被冷落的皇后。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大晋朝最没用的中宫，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直到南疆告急，他决意提兵亲征的前一夜，忽然翻身靠近我，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话。"若晚，八年了，你到底要让朕等到什么时候？你若再不替朕生下嫡子，这大晋的天，怕是要姓韩了。"
第一章
我是大晋的皇后，林若晚。
嫁给萧珩的第八年，我早已习惯了长信宫里日复一日的冷清。
长信宫的炉子里常年燃着一味青莲香，味道极淡，淡得几乎闻不出来。就像我这个人，摆在后宫的最高处，却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宫女太监从我面前经过，脚步永远是轻的，说话永远是小心的，就差把"可怜"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我知道她们私底下怎么说我。
她们说，当今圣上萧珩与我大婚八年，雨露全给了承欢殿的沈贵妃。
沈妙言。
光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个会说话、会撒娇、会把男人哄得团团转的女人。
而我林若晚，不过是个占着凤印的泥塑菩萨。
每月逢初一、十五，萧珩会来长信宫坐一坐，待上一夜。
这是祖制，是规矩。
不是情分。
"娘娘，今儿十五，陛下应当会过来。"
碧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心翼翼的。
我坐在铜镜前，看她替我拔下发间最后一枚银钗，露出一头乌黑的长发。
镜子里那张脸，五官没什么变化，可眉眼间的神采，和八年前过了礼的那天晚上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嗯。"
我应了一声，没什么表情。
"把那件水青色的寝衣拿来。"
碧落的手顿了一下。
她不敢多说，转身去取。
后宫谁不知道，沈贵妃最爱穿大红，萧珩夸她艳如牡丹。
而我，八年来只穿素色。
不是跟谁赌气，是懒得争了。
亥时，殿外传来太监的唱报，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传进内殿。
"陛下驾到。"
我起身，领着碧落和两个小宫女，跪在门口迎驾。
他跨过门槛，带进来一股沉水香的味道。
那味道是他身上常年不变的，清冽，沉稳，和这个人一样，永远让人猜不透深浅。
"起来。"
两个字，听不出任何情绪。
"谢陛下。"
我站起来，退到一旁，没有看他。
他径直走向内殿，宫人们上前伺候他**洗漱。
整个过程，我们没有说一句话。
连目光都没碰过一次。
像两个被规矩绑在一起的陌生人，按时履约，按时结束。
等他躺**榻，我挥退所有人，吹灭了大半蜡烛，只留窗边一盏小灯。
我和衣躺在外侧，中间隔了足足一臂宽的距离。
这是我们的默契。
准确说，是我定下的规矩。
大婚第二年，他连着三个月没踏进长信宫，我就明白了这段婚姻的真相。
从那以后，初一十五他来，我便配合着把这场戏演完。
他睡他的，我睁着眼看天花板看到天亮。
黑暗里安静极了，只有殿外廊下偶尔传来的更鼓声。
我已经做好准备，又是一个无话的夜晚。
和过去两千九百多个夜晚一样。
可今夜，有些不对。
他身上那股沉水香里，混了另一种味道。
是承欢殿特有的合欢花露，浓而甜，用量大了会发腻。
沈妙言的味道。
他来我这儿之前，去过承欢殿。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不疼。
早就不疼了。
林若晚，你八年前就该想明白的事，别再翻来覆去地咀嚼了。
你是大晋的皇后，不是他的妻子。
这两件事，从来就不是一回事。
正当我强迫自己清空脑袋，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他翻身了。
朝我这边。
我整个人绷紧，连呼吸都收住了。
他的气息一寸一寸靠近，沉水香混着合欢花露的味道将我裹住。
我能感觉到他停在了离我后颈不到一拳的位置。
那股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皮肤上，烫得我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
八年了。
除了大婚那夜，他从未碰过我。
我不敢动，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时间被拉得极长。
最终，他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然后翻了回去。
一切恢复原样。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攥着被角的手松开，发现手心全是汗。
也是。
他怎么可能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