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上去像是孕吐得厉害。
她见我进来，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免了。"
我抬手止住她，将东西递给她的贴身宫女。
"好好养身子，旁的事不用操心。"
沈妙言瞥了我一眼，笑意盈盈。
"姐姐来得可真快，比我还心急。"
"妹妹既然先到了，想必也是心急。"
我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色如常。
沈妙言的笑容顿了顿，没再接话。
淑妃缩在枕头里，看看我，又看看沈妙言，像一只被两头大猫夹在中间的老鼠，一声不敢吭。
我没多待，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
出了淑妃的寝宫，碧落跟在身后，压着嗓子问我。
"娘娘，您觉得淑妃这一胎，是太后安排的？"
"不好说。"
我走得很慢，目光扫过廊下新换的灯笼。
"但太后反应这么快，赏赐到得比太医院的脉案还早，你觉得她是刚知道的？"
碧落倒吸一口凉气。
"您的意思是，太后早就知道了，一直瞒着？"
"两个月的身子，太医院的人瞒得住谁？"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淑妃寝宫的方向。
"太后要的不是一个皇子。她要的是，在合适的时候，用这个皇子做一颗棋子。"
碧落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我继续往前走。
沈妙言刚才的殷勤，也不是冲淑妃去的。
她是在抢位置。
如果淑妃真生了皇子，而我和沈妙言都没有孩子，那这个皇子的养母之争，才是后宫真正的战场。
太后想要的，沈妙言想要的，都是同一个东西。
而我，夹在中间，两头不讨好。
这盘棋越来越乱了。
**章
淑妃有孕的消息传到前朝，波澜比后宫更大。
三天之内，接连有四位大臣上折子，请陛下"广纳后宫、延续国*"。
折子的措辞各有不同，但矛头一致，全部指向我这个八年无出的皇后。
碧落拿回来的消息更直白。
"娘娘，御史台的周大人在早朝上说，皇后无子，德不配位，请陛下三思中宫之选。"
我正在整理一份宫中用度的账册，翻页的手没停。
"谁的人？"
"沈家的。周大人的夫人是沈崇安的远房表姐。"
我笑了一声。
沈家倒是不怕事大。
"父亲怎么说？"
"老爷当朝反驳了，说皇后贤德持重，子嗣之事在天不在人，劝陛下不要偏听偏信。"
我合上账册，起身走到窗前。
父亲的反应在我意料之内。
他是太傅，清流一脉的领头人，一辈子走的是正道。
有人要动他的女儿，他第一个不答应。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些折子，未必是沈家自己的主意。
"碧落。"
"在。"
"你去查一件事。那四份折子，是同一天送上去的，还是分几天？"
"奴婢记得是两天之内先后递的。"
"查查第一份折子递上去之前，周大人见过谁。"
碧落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我站在窗前，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枝叶乱晃。
如果这四份折子是沈家自己推动的，那说明沈家已经等不及了，想趁着淑妃有孕的当口扳倒我。
但如果背后有太后的影子，事情就要复杂得多。
太后要的不是扳倒我。
她要的是把皇帝的嫡子控制在自己手里。
扳倒我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换一个她能拿捏的人坐上皇后的位子。
到那时候，不管谁生了皇子，太后都能伸手。
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好笑。
八年了，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后宫里最没用的人。
可偏偏就是这个最没用的人，挡在了所有人和那把凤椅之间。
我转身坐回桌前，提笔写了一封家书。
信很短，只有两行字。
"父亲勿忧。折子的事，不必再争。女儿自有主张。"
写完，我把信交给碧落的副手小棠，让她走暗道送出宫去。
下午，碧落带回了消息。
"查到了。周大人递折子的前一天晚上，去了韩府赴宴。韩靖远亲自做的东，到场的还有沈崇安和兵部的两位侍郎。"
我抬起头。
韩靖远。
太后的亲侄子，手握京畿三营兵**调度权，这两年在军中的势力越来越大。
他跟沈崇安搭上了？
这就不是简单的后宫争斗了。
这是前朝和后宫一起动手。
"沈家和韩家，什么时候走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