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2 会下蛋的鸡**
打发走第二个送信人，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月娘好像忘了那件事，每天还是忙里忙外。
爹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我知道，那封信像一根刺，扎在了他们心里。
晚上，我偶尔会听见爹的叹气声。
月娘也常常看着窗外发呆。
我心里很紧张。
我怕他们会因为害怕，不要我了，也不要这个家了。
我得想个办法，让他们彻底离不开这里。
过了两个月，我发现月**话越来越少，还总是犯困。
有一天，她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突然干呕起来。
我心里一动，跑去问爹。
“爹，我娘是不是病了？”
爹的脸上，是一种我看不懂的表情，又惊又喜。
他把我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
“阿宝，你要有弟弟或妹妹了！”
我愣住了。
弟弟？妹妹？
我看着月娘微微隆起的肚子，突然明白了。
我娘，是只会下蛋的鸡。
只要她下了蛋，她就再也飞不走了。
这个家，就牢不可破了。
我高兴坏了。
我每天都跟在月娘**后面，寸步不离。
她想吃酸的，我跑遍整个后山给她摘野果。
她想吃镇上的麦芽糖，我求着爹带我去买。
爹看着我，笑着说：“我们阿宝长大了，知道疼娘了。”
我才不是疼娘。
我是疼她肚子里的那个“蛋”。
京里还是有信来。
大概每隔半个月，就会有一个信使骑着快马出现。
他们比之前的更警惕，不再轻易相信我的话。
但我有的是办法。
我熟悉后山的每一条小路。
我可以在他们必经的路上挖陷阱。
我可以在他们喝水的小溪上游撒上让他们拉肚子的草药。
我甚至学会了怎么用弹弓，打掉他们手里的信封。
那些印着首辅府大印的信，一封也没有到过我爹娘手里。
它们全都化成了灰，或者沉在了河底。
送信的马，也被我药哑了好几匹。
后来，镇上的驿站都不敢再接送往我们村的信了。
他们说，我们村有鬼，专门害他们的马。
我躲在暗处听到这些，得意地翘起了嘴角。
我就是那个鬼。
保护我**鬼。
月**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她行动越来越不方便，爹不让她再干重活。
家里的事，爹一个人全包了。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种地，砍柴，喂猪。
晚上回来，还要给月娘和我做饭。
他累得背都驼了，人也黑了瘦了。
但他脸上的笑，却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多。
他常常坐在院子里，一边编着给未出世孩子的小篮子，一边看着月**肚子傻笑。
月娘会靠在他身边，给他擦汗。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我坐在小板凳上，看着他们。
我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一个爹，一个娘，还有一个即将到来的“蛋”。
完美。
什么首辅大人，都见鬼去吧。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过下去。
我以为，只要我把所有的信都拦下来，危险就不会来。
我太天真了。
半年后的一天，天气很好。
月娘在院子里晒太阳，爹在给她削苹果。
我正在追着一只蝴蝶跑。
突然，地面开始震动。
像是有一千匹马，一万匹马，正朝我们家奔来。
爹站了起来，脸色凝重地看着村口的方向。
月娘扶着肚子，也慢慢站了起来，手不自觉地护住了小腹。
很快，一群穿着黑色铠甲的兵，骑着高头大马，冲进了我们小小的院子。
他们手里的长矛，在太阳下闪着冰冷的光。
为首的一个男人，穿着一身紫色的官袍，外面罩着黑色大氅。
他长得很好看，但是那张脸，比冰还冷。
他从马上下来，一步一步，朝我们走来。
院子里的蝴蝶被惊飞了。
我爹手里的苹果，“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我被吓得不敢动。
那个男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我爹，扫过我，最后，死死地钉在了我娘隆起的肚子上。
他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血丝。
那是一种我无法形容的眼神。
愤怒，痛苦，不敢相信。
像是自己最珍贵的宝物，被猪给拱了。
我娘攥紧了拳头，挡在了我爹和我前面。
我以为她会害怕，会发抖。
但她没有。
她只是抄起了旁边案板上的菜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