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担忧，甚至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
演得真好。
连呼吸的频率都像提前练过。
我拉开门。
门刚裂开一条缝，他就挤了进来，整个人扑上来，胳膊一把箍住我。
"老婆！"
他把脸埋在我颈侧，声音抖得厉害。
"你跑哪去了？我给你打了二十多个电话，你一个都不接，你知不知道我……"
我没挣扎。
也没回应。
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
他抱了大概半分钟，察觉到我身体的僵硬，慢慢松开了手。
两只手捧住我的脸，拇指在我眼眶下轻轻蹭了一下。
动作很温柔。
眼神很烫。
"怎么了？"他放低声音，"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替你出头。"
我看着他。
看着这张我看了快四年的脸。
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
是那种被拧干又泡进盐水里的钝痛。
"何绍庭。"
"嗯，我在。"他答得飞快，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我们离婚吧。"
他脸上所有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温柔没了。关切没了。担忧蒸发了。
只剩一种**裸的发愣。
"你说什么？"
他的嘴巴动了两下，声音干得起皮。
"我说我们离婚。"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不是气话。"
他眉头慢慢锁紧，语气里第一次渗出了不耐烦。
"就因为我妈说了你两句？林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事？"
"不懂事。"
我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
"是，我是不懂事。我不想继续给你当免费保姆了，不想再被**呼来喝去了，不想再拿着你每月赏的一千五百块钱去菜场翻最便宜的那筐。"
我偏了一下头。
他左手的衬衫袖口上，有一根头发。
不长，浅棕色，带一点卷。
不是我的。
"这个理由，够不够？"
他顺着我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身体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
"什么？"
"你袖子上。"
他飞快地把那根头发拂掉，动作太急，衣袖被扯歪了。
"开会的时候蹭上的，多大点事。"
他皱着眉抬起头来看我，语气一转，变成了责备。
"你是不是疑心病犯了？怀孕的女人容易多想，这我理解。但你不能因为一根头发就闹离婚，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他真的很擅长这个。
把我的每一次质疑都变成我的问题。
"小题大做。""想太多。""情绪不稳定。"
三年了，每次我提起他深夜不归、通话记录被清空、手机屏幕总是朝下扣着，他都能用这些词把我钉在"无理取闹"的柱子上。
可是今天不管用了。
"那你口袋里那张东西，也是开会蹭上的？"
他一愣。
"什么东西？"
"你西装裤左边口袋。"
我没碰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有一张电影票的存根。上周四晚场，座位号是六排十二座和六排十三座。两个连座。"
他的脸色变了。
"上周四你跟我说加班到十一点。"
他嘴巴张开了，又合上。
"我碰巧记得那部电影，因为方婉在朋友圈发过剧照。"
我看着他不断变换的表情，声音始终没有升高。
"何绍庭，你连骗人都不舍得用点心。"
第七章
"你翻我口袋了？"
何绍庭后退了半步，声音陡然拔高。
"林念！你什么时候学会翻男人口袋了？"
他的第一反应。
不是解释。
不是道歉。
是倒打一耙。
"没翻。"我说，"你上周四回来的时候把裤子扔在沙发上，票根从口袋里掉出来，正好掉在茶几上。我收拾客厅的时候看见的。"
他喉头动了一下，视线快速往左边飘了一下。
"那是同事的！同事硬拽我去的！我根本不想看，坐了半场就走了。"
"同事？"
"对，部门的人。"
"哪个同事？"
"你不认识。"
"男的女的？"
他愣了一秒。
"男的。"
"六排十二和六排十三。"我重复了一遍，"两个座位挨在一起。你说是男同事。那这个男同事买票的时候特意挑的情侣座区域？"
他嘴角抽了一下。
"你怎么连电影院的座位分布都记得？"
"我不记得。但那张票根的背面，印着一行小字：本票属浪漫专区，祝观影愉快。"
他的脸彻底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