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年前，她亲手签了离婚协议，拿走我所有财产，把我从云端踹进泥地。三年后，她空降成了我所在公司的新任董事长，当着全公司两百多号人的面，说了一句："今晚到翡翠*来，给我做顿饭。"我以为这就是最大的羞辱。直到她把一份合同摔在我面前，****写着，我沈知行必须做她的私人管家，期限一年。"签了它，***手术费，九十万，我一分钱不少地打给你。"

会议厅里坐了两百多人，黑压压一片。
新任董事长今天正式到任，全公司上下一个不落，全被赶来开会。
我叫沈知行，麒瑞科技技术二部的主管，一个不上不下的中层。
我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手里攥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屏幕。
谁来当董事长，关我什么事。
无非是换一张脸，画一张新饼，再用不同的方式拧螺丝。
三年前，我从人生最高处摔下来，净身出户，一无所有。
是麒瑞收了我，给了我一个能交得起房租的岗位。
我感恩。
也认命。
会议厅的门从外面被推开，高跟鞋落在地面上，一声一声，清脆又沉稳。
所有人条件反射地坐直了身子。
我没抬头。
直到有什么东西钻进我鼻腔里，顺着呼吸往下走，一路扎进最深的地方。
那股味道。
"月白"。
我大学时候亲手给她调的香，全世界只有一瓶。
手机差点脱手，我整个人钉在椅子上，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拧着，猛地抬了起来。
视线穿过前面几排人的后脑勺，死死地落在走上**台的那个人身上。
黑色收腰西装，头发利落地盘在后面，下巴微微扬起，走路带风。
眉眼是我熟到不能再熟的轮廓，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厉，是我从没见过的。
是她。
林语霜。
那个在三年前亲手把我推下悬崖的女人。
我的前妻。
胸口像被人拿石头堵住了，闷得发慌。耳朵里嗡嗡响成一片，三年前那些画面全涌上来，吵架、指控、那张摔在桌上的离婚协议。
我下意识往椅背上缩了一下，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座位缝里。
可她的视线扫过全场的时候，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我脸上。
四目相对。
她看我的样子，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眼底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我的手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她收回目光，开始讲话。条理分明，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带着上位者的分量。
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反反复复就一个问题：她怎么会来这里？是巧合？还是她早就知道我在麒瑞？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她话头忽然停了。
目光再一次对准了我。
这回，她没再装不认识。
"那个，技术二部的。"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翻记忆，又像是故意的。
"沈知行，对吧？"
两百多双眼睛，齐刷刷转向我。
头皮一阵发麻，我硬撑着站起来。
"林董，在。"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我，嘴边挂了一点弧度，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整个会议厅瞬间没了声。
"今晚到翡翠*来，给我做顿饭。"

安静。
安静到我能听见旁边老周吞口水的声音。
两百多道目光扎在我身上，什么表情的都有，诧异、好奇、看热闹、等着我出丑。
脸烧得厉害，像被人扒了层皮放在火上烤。
做饭？
我们三年前就离了婚。她亲手签的字，拿走了房子、车子、存款，把我像垃圾一样丢出门。
现在她坐在台上，以一个董事长的身份，对我说"回家做饭"？
我盯着她。
她盯着我。
全场没一个人敢出声。
我听到自己开口，声音比我预想的稳："林董，这里是公司，我是您的下属。做饭不在我的工作职责范围内。"
旁边传来倒吸气的声音，不止一个人。
坐在我左边的部门总监周国栋，在桌子下面拼命拽我裤腿，手指头都在抖。
林语霜脸上那点笑淡了。
她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笃，笃，笃"。
"你的意思是，拒绝？"
我没退。
"我只负责分内的事。如果林董没有工作上的安排，我先退了。"
说完这句话，我没等她回应，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