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我转身走出去。
背后她的声音追过来，不轻不重。
"沈知行，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早晚会后悔。"

回到办公室，方锐正靠在我工位旁边跟人聊天。
方锐，技术一部的主管，比我早来一年。这人业务能力一般，但嗅觉灵敏，谁得势他就贴谁。
看我回来，他笑了一声。
"哟，沈主管，还在啊？我以为你被叫上去就直接让收拾东西了。"
旁边两个同事赔着笑，不敢插话。
我看了他一眼，没搭腔，坐下来继续翻资料。
"我说知行哥。"方锐不依不饶，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跟新来的林董到底什么关系啊？她怎么当着全公司的面叫你回家做饭？"
他挤了挤眼睛，满脸的八卦和幸灾乐祸。
"你别告诉我，你跟她真有什么……"
"方锐。"我抬头看他，"你是不是太闲了？东区项目的对接方案你那边做了没有？"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秒。
东区项目虽然主要甩给了我，但技术一部有一小块配合工作。
"那个……还在走流程。"
"走什么流程？三天了一个字都没给我。"
方锐脸一沉，声音拔高了半度："沈知行，你别拿鸡毛当令箭。林董把东区项目压给你，又不是让你管我。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他撂下这句话，哼了一声走了。
等他走远，坐在隔壁工位的小刘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沈哥，方锐这两天到处放话说林董是被总部派来整人的，第一个要动的就是你。他还说你跟林董有私人恩怨，劝大家离你远点，别被你连累。"
我没吭声。
"还有，"小刘犹豫了一下，"方锐今天下午去了一趟顶楼，单独见了林董。出来之后脸上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
方锐去见林语霜？
这条狗鼻子倒是灵。
我合上资料，拿起外套。
"小刘，谢了。"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已经七点了。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是我。"
林语霜的声音。
"半小时之内，到翡翠*三号楼1801。我等你。"
电话挂了。
翡翠*。
我和她以前的家。
离婚后房子归了她。
我在那里住了两年，婚后最好的日子都在那间房子里。
第一反应是不去。
可转念一想，我还在她的公司上班，她随时能让我走。
不如去看看她又想搞什么名堂。
打了辆车，报了地址。
站在那扇门前的时候，我盯着门上的号码，"1801"，没动弹。
三年了，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站在这里。
门铃按下去。
门几乎是立刻开的。

开门的是林语霜。
她换了一身家居的真丝睡裙，头发散着搭在肩上，脸上没有妆，素得干净。
但该说不说，好看得过分。
她扫了我一眼，侧身让开。
"换鞋。"
她弯腰从鞋柜最下面一层拿出一双男士棉拖，放在我脚边。
我认出来了。
是我以前的那双。
她居然还留着。
我站在门口没动。
"有话就在这说吧。林董叫我来什么事？"
她抬起头看我，没说话，转身往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进来。"
不是请求，是通知。
我跟她对峙了两秒，最后还是换了鞋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陈设几乎没变。
客厅的柜子上摆着两个相框。一个是她和她母亲的合照。另一个，是我们的婚纱照。
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得傻乎乎的。
现在看来像笑话。
"坐。"她指了一下沙发。
我坐下。
她进厨房倒了杯水放在我面前。白开水，温的。
以前她知道我不喝冷水。
"沈知行。"
她在我对面坐下，双腿交叠。
"你现在一个月挣多少？"
我没料到她问这个。
"跟你有关系吗？"
"一万二。"她替我答了，"减去房租三千五，水电网五百，通勤吃饭三千。每个月结余大概五千块。"
她把我的日子摸了个底朝天。
"你每个月准时往老家汇四千。已经持续了两年多。"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你调查我？"
"只要我想知道的，就没有查不到的。"
她从沙发扶手旁边拿出一个文件袋，抽出几页纸，放在茶几上推给我。
我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