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矮胖的中年男人，看完我简历不停点头。
"你在锦华干过五年？品牌部副经理？"
"是。"
"那来我们这，屈才了。"他满脸笑，"不过庙小规矩少，自由，你来了就是二把手。"
我答应先试用一个月。
上班第一周还算顺利。公司小，七八个人，业务简单。
第二周，郑老板把我叫进他那间不到十平米的办公室。
"小苏，有个事得请你帮忙。"
他说公司想拿下一个连锁超市的供货合同，那家超市的采购总监跟锦华有业务往来。
"听说你在锦华认识不少人？能不能帮忙牵个线？"
我说我已经离开锦华了，跟那边没有来往。
"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跟锦华那个陆总裁……有点渊源嘛？"
他笑得意味深长。
我明白了。
"郑总，我帮不了这个忙。"
他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小苏，你也知道我们这种小公司，请你这种资历的人来，不是让你坐着喝茶的。"
这是威胁。
"帮不了就是帮不了。"我说。
"你回去再想想。"他挥手让我出去。
那天下班我走得最晚，其他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点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就发现我的电脑桌面被动过。
抽屉里一份客户资料不见了。
上午开会，郑老板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把客户资料弄丢了，扣半个月工资。
我解释说文件锁着的，不可能自己消失。
他不听。
午饭时间，一个年轻的女同事悄悄跟我说了一句。
"苏姐，那份资料是郑总让小王从你抽屉拿走的。我亲眼看见的。"
我看着她，她冲我摇了摇头，意思是别说是她说的。
下午，方婉清的电话来了。
"苏小姐，考虑得怎么样了？"
"不卖。"
"那好。"她的语气很平淡，"我的耐心用完了。"
挂了。
当天晚上，郑老板在公司群里发了一条通知，说因为业务调整，我的岗位取消。
补偿金：零。
理由是试用期内，不适用劳动补偿条款。
我盯着手机屏幕，牙咬得发酸。
又一次。
又丢了工作。
这一次，我甚至连原因都懒得猜了。

失业后的第三天，我接到一个电话。
社区服务中心在招行政人员。
待遇一般，但离家近，时间弹性大。
面试那天，接待我的主任姓王，四十来岁，说话和气。
"苏小姐，看了你的简历，你之前的从业经历挺丰富的。到我们这来，会不会觉得委屈？"
"不会，我现在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
王主任点点头。
"我们这地方不大，事情也不复杂。你如果愿意来，下周一入职就行。体检报告拿过来，走个手续。"
我在回家的路上，脚步轻了不少。
总算有地方要我了。
回到家，妈妈也高兴，说晚上包饺子。
小念坐在地上拆积木，嘴里嘟嘟囔囔。
妈妈和面，我剁馅，小念跑过来抢擀面杖。
一家三口挤在厨房里，热气蒙蒙的。
手机响了。
陆衍舟。
我擦了擦手，接起来。
"若晚，你明天有事吗？"
"怎么了？"
"方婉清，她可能会找你麻烦。"
我手顿了。
"她又要干什么？"
"具体我还在确认。你明天别出门，等我消息。"
"陆衍舟，你们两口子的事，能不能别一天到晚往我身上扯？"
"这次不一样。"他停了一下，"若晚，听我的，明天别出门。"
他挂了。
我看着手机，莫名其妙。
但那点不安，又浮上来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闹钟响了。
我本来要去社区中心交体检报告、办入职手续。
想起陆衍舟昨晚说的话，我犹豫了一下。
但这份工作丢不起。
王主任说了，今天是最后期限。
我换好衣服，跟妈妈交代了几句，出了门。
社区中心离家两站公交。
八点四十分，我走进大厅。
还没到前台，脚步就停了。
大厅靠窗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浅灰色套装的女人。
方婉清。
她正跟王主任面对面坐着，手里端着纸杯，笑着说什么。
王主任的表情有些勉强。
方婉清先看到了我。
她放下纸杯，站起来。
"巧了，苏小姐，你也在这儿？"
王主任也站起来，脸色有点不自然。
"苏小姐，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