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多，耽搁久了。”陈俊临扯下湿透的口罩，下颌线紧绷，抬眼就瞥见她紧绷的神色，“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张月秋犹豫片刻，将手里的催缴单递了过去。薄薄一张纸，落在陈俊临掌心，却重得让他指尖一沉。
陈俊临低头扫完内容，眉头瞬间紧锁，眼底的疲惫瞬间被浓重的阴霾覆盖。他沉默着点开手机余额，屏幕微光映出数字：五百二十六块。
还差三百多块。在繁华的滨城，这笔钱不够一顿普通的正餐，却能***拼命生活的年轻人，逼得走投无路。
“我明天多跑几单，通宵跑夜班，肯定能凑齐。最晚明天中午，把房租交上。”陈俊临抬眼，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执拗的韧劲，他不敢直视张月秋的眼睛，怕看见她眼底的失望。
张月秋望着他眼底的***、晒得黝黑的脸颊，还有那双常年骑车奔波、磨得粗糙的鞋底，心口骤然发酸，酸涩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已经拼尽全力了。日均五十多单，风雨无阻，午饭从来舍不得吃热的，蹲在路边啃冷馒头凑合。他把所有的时间和体力都耗在了这座城市，却始终换不来一处安稳的容身之地。
“陈俊临，”张月秋轻声开口，语气藏着压抑许久的颤抖，“我们这样，到底要熬到什么时候？”
这句话在她心底压了太久。无数个深夜的疲惫、无数次囊中羞涩的窘迫、无数次对未来的迷茫，在这一刻尽数翻涌而出。
狭小的房间瞬间陷入死寂，只剩风扇吱呀转动的声响，清晰又刺耳。
陈俊临身体一僵，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说未来会好，想说再坚持一阵，想说自己一定能给她安稳。可他看着居高不下的房租、逐年上涨的物价、始终空空如也的存款，看着日复一日毫无起色的窘迫生活，所有苍白的承诺，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给不了任何答案。
本章钩子：房租缺口尚未补齐，一笔足以压垮两人的意外账单骤然降临，本就摇摇欲坠的清贫爱情，迎来第一道致命裂痕。
第二章 意外账单，压垮清贫的温柔
凌晨一点，整栋出租楼大多已经熄灯安睡，巷弄里只剩零星车灯和寂静的风声。张月秋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身侧的陈俊临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厚重，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哪怕在梦里，也卸不掉满身的疲惫与焦虑。
窄小的床铺挤着两个人，身体相贴带着温热，心里却愈发寒凉。
张月秋轻轻侧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打量着陈俊临的侧脸。他眉眼干净利落，轮廓清晰，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却被常年的奔波和生活重压磨平了所有锐气，只剩满身沧桑。
刚在一起时，日子虽穷，却满是光亮。**的晚风温柔惬意，两人收工后并肩走在巷弄里，踩着路灯的光影慢慢散步，分吃一份打折的西瓜，就能开心一整晚。陈俊临总会把最甜的瓜瓤留给她，牵着她的手，眼神真挚又坚定：“月秋，我好好跑单，多攒点钱，以后再也不让你为钱发愁，不用再挤这种出租屋。”
那时候的他们，笃定只要足够努力、足够相爱，就一定能熬过清贫，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
可慢慢他们才懂，成年人的世界最**的真相：努力，从来不等同于如愿以偿。贫穷是一场漫长的消耗战，会一点点磨掉爱意、耗尽期待、冲淡所有温柔。
凌晨两点，枕边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刺眼的屏幕光亮刺破黑暗，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突兀。
张月秋瞬间惊醒，第一时间按住手机，生怕吵醒熟睡的陈俊临。看到来电备注是母亲，她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席卷全身。
她轻手轻脚起身，披上薄外套，走到狭小的阳台，轻轻拉上推拉门。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驱散了睡意，只余下满心紧绷的慌乱。
接通电话的瞬间，听筒里传来亲戚急促慌乱的声音：“月秋，**干活摔了，腰伤得特别重，现在在县医院，必须马上做手术，先要预缴三万块手术费！”
一阵嗡鸣在脑海炸开，张月秋浑身血液骤然发凉，手脚僵硬，下意识扶住冰冷的栏杆，才勉强站稳身体。
三万块。
这座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大山，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