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震得我心神大乱，“我修行三百载，乃是一条青蛟。此番正要行走江大劫，借长江水势一路东下入海，蜕蛟化龙。只是天威难测，劫雷凶险万分，我重伤坠落在这一带，法力散尽，身形退化，才成了你日间所见的模样。”
蛟、走江……这些尘封的词汇，从童年祖父讲过的故事里翻涌而出，我怔怔望着他，说不出一句话。
“伤我的并非只有天劫。”敖隐垂眸，眼底掠过一丝苦涩，“那日偷袭我的毒蛇，并非凡俗精怪。它修行百年，名唤乌玄，与我有世仇旧怨。我渡劫之时气息外泄，被它循着踪迹找来，趁我修为尽失，想要夺我本源、吞我修行。”
金色竖瞳抬眸，直直看向我：“今**救我一命，已然被它记恨在心。最迟明晚子时，它必会寻来报复。”
一股寒意顺着背脊爬遍全身。
“你不必惊慌。”敖隐缓缓开口，“它身受旧伤，妖力并未全盛，亦有天生忌惮之物。你只需备好两样东西，便可护住自身平安。”
“是什么？”
“第一样，养满三年的雄鸡，要血气旺盛、每日准时司晨的公鸡，放置在你的床头。雄鸡乃至阳灵物，鸡冠精血、破晓啼鸣，皆能破阴邪、散妖气。”
“第二样，去城隍庙正殿香炉，取一把头炉香火灰。今夜或是明日清晨第一炉香最好，将香灰撒在卧室门槛内侧，围成一道不间断的半圆屏障。香火沾染万家愿力、城隍神威，阴邪绝难逾越。”
他语速渐渐加快，身影在月光里一点点变淡：“只要这两样东西压住它的凶性，削弱妖气，我便能趁机恢复修为，了结这段恩怨。事后乌玄的蛇胆，于我是大补之物，于你，可祛陈年病根、强筋健体，至少能延寿数载。这是我报答你的心意。”
我正要追问更多，他的身影已然如烟消散。只有最后一句叮嘱，轻飘飘落在夜色里：
“切记，鸡需足三年，灰要头炉香。性命攸关，万万不可当做儿戏。”
我猛地惊醒。
窗外天色依旧漆黑，远处零星传来几声鸡鸣，穿透潮湿的夜雾，缥缈又不真实。我坐起身，心跳擂鼓一般，掌心冰凉黏腻，全是冷汗。
只是一场梦，荒诞又细致的一场梦。
我开灯想要倒水压惊，抬手的瞬间，目光落在右手掌心，整个人瞬间僵住。
靠近手腕的位置，静静贴着四片指甲盖大小的薄片。非金非玉，触手微凉，通体青灰，边缘流转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暗金光泽。
是鳞片。
是那日滩涂上，那只青灰色四脚蛇——是这位名叫敖隐的青蛟，身上的鳞片。
梦里的话语、金色竖瞳、冰凉触感，还有掌心真实存在的鳞片，死死缠在一起，将我困在现实与怪谈的夹缝里。
祖父苍老沙哑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回响：
“大蛇为蟒，大蟒为蚺，蚺修五百年化蛟。蛟要顺着大江一路奔流入海，才有机遇化龙，这便是走蛟。是水族修行的大道，也是九死一生的大劫。走蛟之时，****、天雷滚滚，能不能熬过天劫冲到海口，全看天命……”
从前我只当是乡野老人哄孩童的杜撰闲谈。
可掌心微凉的鳞片，硌得人心头发沉，疼得无比真实。
三、寻物
次日周日，我对着掌心的鳞片怔愣许久。
最后拿了镊子，小心翼翼将四片鳞片取下，收进祖传的桃木小匣里。祖父说过，这木匣能隔绝生灵气息。
理智不停叫嚣着荒唐离谱，可刻在骨子里、从小听到大的敬畏，让我不敢置之不理。老人总说，天地异类，你可以不信，但万万不可不敬。
宁可信其有，不可赌性命。
第一件事，寻一只养满三年的雄鸡。
镇上大多是楼房住户，几乎没人家里养鸡。我想起镇子东郊郊外有个养鸡场，场主老李头，干瘦沉默，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老手艺人。我骑上电瓶车直奔过去。
养鸡场里家禽气息浓重，老李头正蹲在鸡舍旁拌饲料。我只谎称家中老人病重，需要一只年限足、阳气旺的公鸡镇宅安神。
他眯起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我一番，没有多问半句，只淡淡道：“镇宅的东西，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