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么久没找到这个U盘。
说明她心里清楚，没有原稿的时间记录，她所有的"原创"都经不起推敲。
她在怕。
我不能让她知道我手里还捏着这张牌。
至少现在不能。
5
第二天一早，念瑶来了厂子。
她穿了一身奶白色的针织套装，头发盘得高高的，踩着八厘米的细跟鞋走进了我的车间。
身后跟着两个拎资料袋的助理。
工人们的目光全都聚过来了。
念瑶站在裁剪台前面，伸出手摸了摸台面上铺展开的面料样品。
"这个面料缩水率太高了，不能直接裁。姐，你们车间的预处理工序是不是没做到位？"
旁边的裁剪组新组长小何看看她又看看我，不知道该听谁的。
"这是我的车间。"我走过去，把面料从她手底下抽走。
念瑶笑了一下。
"姐，我是来帮你的。你看，你现在厂里就剩一半人手了，秋款订单根本交不出来。"
"不如你把剩下的产能也交给我，我拿瑶色的渠道帮你出货。咱们姐妹一起做，多好。"
车间里七八个工人都在听着。
我看见染色车间的老师傅悄悄退了一步，站到了一台压烫机后面。
"念瑶，你是来帮我的，还是来收编我的？"
"你非要说得这么难听吗？"她歪着头，露出委屈的表情。"我嫁了你老公，拿了你的版型，你恨我，我理解。但是生意归生意，你现在这个厂子靠你一个人撑不下去了。"
"去年赚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清楚。你那几个老客户现在一半已经跟我签了约，剩下的也在观望。你就算留着版型不给我，你的产能也消化不了。"
我没说话。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剩下的工人里，裁剪、缝纫、质检各条线都缺人。秋季订货会还有不到两个月，以现在的人手，我连一套完整的样品都赶不出来。
念瑶看出了我的沉默，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来。
"这是合并方案。你的厂子以评估的价格并入瑶色，你占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沉舟哥替你谈的，条件已经很宽了。"
百分之十五。
我用八年建起来的一切，值百分之十五。
我没有接那个文件夹。
"我再想想。"
念瑶把文件夹放在裁剪台上。
"行，你想。但是别想太久。秋季订货会之前再不定下来，你的那些老客户可就全是我的了。"
她回头冲助理摆了摆手。
"走吧。"
走到车间门口，她忽然停下来。
转过头看着我，声音很低，但足够让周围几个工人听清。
"对了姐，你那个设计师小林也来了我这边。她说她跟了你五年都没涨过一次工资，你是不是有点太抠了？"
然后她踩着细高跟走了。
车间里安静了几秒。
几个工人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又默默移开。
小何走过来，犹犹豫豫地说："苏总，念瑶说的那个方案……你考虑吗？"
"不考虑。"
"可是……"
"不考虑。"
我拿起裁剪台上念瑶留下的那个文件夹，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打开文件夹，里面除了合并方案，还夹着一张打印的截图。
是念瑶跟陆沉舟的聊天记录。
念瑶发了一条消息："姐今天什么反应？"
陆沉舟回复了一个笑的表情，然后发了一行字："还能什么反应？嘴硬而已，撑不了几天。"
念瑶又发："我赌她这周就会签。"
陆沉舟："赌什么？"
念瑶："赌她签字那天你请我吃全城最贵的法餐。"
陆沉舟："成交。"
这张截图被夹在合并方案的第一页后面。
是她故意让我看到的。
她在告诉我：你所有的挣扎，在我们眼里就是个赌局的倒计时。
我把文件夹合上。
然后拉开抽屉，看了一眼最底层那个深蓝色铁盒。
还在。
6
从那天起，我安静了下来。
不再跟陆沉舟吵架，不再拦搬货的车，不再拒绝念瑶的人来厂里走动。
这种安静让陆沉舟反而有点意外。
"想通了？"晚饭的时候他问。
"差不多吧。"我低头吃饭。
他似乎很满意。
"回头让律师来找你签字，你配合一下就行了。"
我点了点头。
吃完饭他又出去了。
车尾灯消失在小区出口的瞬间，我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