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暴风城------------------------------------------，天气还是好的。，两轮月亮的倒影在水面上晃荡，被船头切开，碎成一片银白色的涟漪。海风不大，刚刚好把船帆吹得鼓起来，带着咸腥味和远处不知哪个岛屿传来的花香。洛影靠在船尾的角落里，膝盖上蹲着咕，背包塞在脚边，半闭着眼睛，看起来很安详。，她在盘算到了暴风城之后该怎么办。，要找一个住的地方。前世她在暴风城逛过无数次——拍卖行、旅店、传送门训练师、法师塔——但那是游戏。她知道蓝色隐士在花园区，知道黄金酒馆在贸易区的哪个角落，知道矮人区怎么走、老城区怎么走、法师区怎么走。但那些是她以前控制着键盘和鼠标“走”出来的路线，现在她要用自己的两条腿。。，路还是那些路，街还是那些街。只要建筑没被拆掉，她应该能找到。。：暴风城在召集成员，她被月神殿推荐了，但到了之后找谁？哨兵没给她一个名字，也没给她一个地址。就一句“暴风城在召集成员”，然后把她扔上了船。“你这个信息传达到位了吗？”洛影小声嘀咕，“到了我找谁啊，站大门口喊‘我来了’吗？”，然后又缩回去了，那个眼神摆明了是：你自己想办法，我只是一只猫头鹰。。：钱。——前世角色包里剩下的“遗产”，被系统跟着角色外观一起打包带了过来。租房间要钱，吃饭要钱，买装备要钱，什么都得要钱。“……到那边找个任务做吧。”洛影自言自语，“总不能去钓鱼。”。它大概在琢磨“钓鱼”这个字眼跟自己有没有关系。
洛影正盘算着这些事情，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傍晚那种渐变的暗，是像有人把灯突然拧灭了一样——前一秒还是蓝天白云，下一秒乌云就压了下来，从远处的海平线那边翻滚着涌过来，速度快得不正常。
洛影眯起眼睛，看着那片乌云。
她前世见过不少次这种突变天气——在艾泽拉斯的海域上，天气从来不是普通的大气现象。魔法风暴、元素扰动、甚至某些深海古神的呼吸，都能在几分钟内将一片晴空变成地狱。
“不是吧。”她说。
话还没说完，风就变了方向。
之前的和风细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侧面猛撞过来的狂风，带着雨滴打在人脸上生疼。船身猛地一歪，洛影伸手抓住了船舷的栏杆，咕从她膝盖上滑了下去，扑腾了两下翅膀，死死抓住了她的背包带子，吊在那里像一个毛茸茸的挂件。
甲板上乱了起来。
水手们扯着嗓子喊，有人在收帆，有人在绑缆绳，有人从船舱里跑出来又被风推了个趔趄。那两个矮人商人的货物滑了出去，沿着甲板滚过去，撞在桅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人类法师站在船头，双手已经在凝聚奥术光芒，试图用魔法稳住船身周围的空气。
洛影没有动。
不是她不想帮忙，而是——说实话，她一个德鲁伊，在海上能做的事情有限。
但她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浪开始大了起来。
第一波大浪打上来的时候，船头抬起了一个几乎让人站不住的角度，白色的浪花翻过船舷，灌进甲板，把所有人的鞋子都打湿了。矮人们骂骂咧咧地往船舱方向跑，冒险者们的脸色也白了——不是害怕，是晕船。
洛影看了看天空，看了看翻滚的海面，感受了一下风向和水流的节奏。
然后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烦人。非要我动。”她无语的在心里吐槽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意识沉入自然。
德鲁伊的力量来自荒野、森林、大地、月亮——这些东西在海洋上没有优势。但风不是。风没有边界，不分陆地和海洋。风是德鲁伊的老朋友。
洛影的手指在身侧轻轻动了。
不是施法，是引导。她没有念咒语，没有做出任何夸张的手势。她只是把自己的意识连接到了这片海域的风中，感知风向、风速、气压的变化，然后——轻轻地推了一下。
不是用魔法强行改变天气。那种事情除非她是个大德鲁伊加传奇法师，否则想都别想。她只是在这片混乱的**中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让自己的力量像一根手指，轻轻地拨动了一下那个平衡点。
风向偏了三度。
浪的方向跟着偏了一点点。
不是很多，就一点点。但这一点点，恰好让船身从直接承受浪击的角度变成了斜切的角度。对于一艘正在风暴中挣扎的船来说，这个区别可能就是翻与不翻的区别。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没有人注意到她做了这个。
水手们在忙着收帆，法师双手的光芒越来越亮，矮人们已经躲进了船舱，冒险者们各自蹲在角落里抱着头。没有人看到洛影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眼眸里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奥术光芒，像被风吹灭的烛火最后一缕烟。
“应该够了吧。”她小声说。
风暴没有停。
但船稳住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洛影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事。风浪依然很大，雨打在脸上像小石子砸过来，但她靠在船舷上，一只手死死抓着栏杆，另一只手把咕塞进自己的衣领里。小个子猫头鹰缩在她领口与脖子之间的缝隙里，瑟瑟发抖，羽毛贴着她的皮肤，又湿又冷又可怜。
洛影低头看了它一眼。
“后悔跟来了？”
咕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但它的头钻出来，顶了顶洛影的下巴。
那意思是——不后悔。
洛影没有再说话。她闭上眼睛，靠在船舷上，任由风暴在耳边咆哮。
后来风暴渐渐小了。
不是她做了什么——是她也没有那个能力。暴风自己过去了，像所有暴风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当第一缕阳光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的时候，洛影睁开眼睛，看到远处的海平线上，陆地正在缓缓浮现。
艾泽拉斯的**。
东部王国。
然后她看到了那座桥。
暴风城的港口大桥。白色的石桥，在阳光下闪着金**的光。桥的尽头是高高的城墙，城墙上飘着暴风城的蓝色旗帜，狮子头的徽记在风中猎猎作响。
船缓缓驶入港口。
甲板上的人开始收拾行李，整理被吹乱的衣物装备。那两个矮人商人在清点货物，一脸肉疼的表情——大概是有些东西碎了。法师从船头走回来，脸色苍白，但还在。冒险者们各自站起来，拍掉身上的雨水和海浪的盐渍。
洛影坐在原地没动。
她还在看那座城。
暴风城。
她前世来过无数次——从飞行点飞进去，从传送门穿进去，从副本里走出来。她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建筑、每一个***站在哪里卖什么东西。
但那是游戏。
现在她是站在船甲板上，真实地用自己的眼睛看着这座城。白色的石头在阳光下不是贴图，是有温度、有纹理、有岁月痕迹的石头。旗帜在风中不是动画，是沉甸甸的布料被风吹得呼啦啦响。远处的教堂尖顶上，真的有鸽子——或者说类似鸽子的鸟——盘旋着。
咕从她领口里探出头来，抖了抖湿漉漉的羽毛，看着那座城市。
洛影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到了。”她说，“暴风城。”
船靠岸了。
水手们抛下缆绳，搭上栈桥，乘客们陆续下船。洛影背上背包，把咕从领口里掏出来放在肩膀上，然后跟着人流走下了船。
双脚踩在暴风城港口的石板上时，她终于有了一种真实感——她真的来这里了。
刚才在船上的计划是这样的：下船，沿着港口一直走，穿过贸易区，到花园区找到蓝色隐士旅店，订个房间，然后去找联盟的招募点。
但实际上——
洛影站在港口门口，看着面前分岔的两条路，沉默了。
一条往左。一条往右。
前世她知道往左是去贸易区，往右是去什么地方来着——她忘了。
“往左吧。”她自言自语。
走了大概两百步，发现前面是一堵墙。死路。
“……往右。”
往回走，往右拐。路越走越宽，房子越来越矮——不对，这是矮人区。从港口走到矮人区，她是怎么走出来的？
“不是，等会儿。”洛影站在矮人区的铁匠铺前面，迷茫地转了一圈，“港口下来应该是贸易区啊，我怎么走到矮人区了？”
咕歪头看她。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她绕着矮人区转了两圈。
期间路过三个铁匠铺、两个酒馆、一个军需官——军需官站在门口跟她打招呼，问她要买点什么，她说不买，继续走。
又从矮人区绕回了港口。
“不应该啊。”洛影站在港口门口，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表情，“我刚才明明是往右拐的。难道往左才对？”
咕用翅膀捂住了自己的脸。
洛影第三次走进暴风城。
这次她学聪明了——不凭感觉走了，她找了一个路标。
路标上写着：贸易区→。
洛影看着那个箭头。
“哦。原来在这。”
她顺着箭头走，这次终于没有走错。穿过一条宽阔的石板路，路过一排排商铺和摊位，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嘈杂。人类、矮人、**、暗夜精灵——各种族的人都在这里汇聚，叫卖声、谈价声、孩童的笑声、路边吟游诗人的歌声，混在一起，像一首热闹的交响曲。
贸易区到了。
洛影站在贸易区的广场上，四下张望了一下。
她要找的是花园区，因为她玩魔兽时，炉石就放在花园区的蓝色隐士，自然而然的就习惯去那。
前世她知道花园区在哪——从贸易区广场往北走，穿过一座拱门，就是花园区。但现在站在这里，所有的建筑都变得比记忆中更真实、更高、更复杂，她一时间分不清东西南北。
“往北。”她告诉自己。
走了大概五分钟，发现前面是法师区。
“不对。”她退回来，“往东？”
又走了五分钟，到了教堂区。
“……我不走了。”
洛影在教堂区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咕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蹲在她膝盖上，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表情非常复杂。那种“我跟你走是不是一个错误”的情绪，几乎要从它的羽毛里溢出来。
“闭嘴。”洛影说。
咕没张嘴，但它歪了一下头。
意思很明确：我没说话。
“你在心里说了。我听到了。”
咕瞪大了眼睛。
洛影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她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前世在暴风城逛了上千次的经验。蓝色隐士在花园区，花园区在贸易区的——东边？不对，北边？也不对
“上北下南......”她心中默默回忆地图。
她深吸一口气。
“找人问。”
这是她最后的手段。倒不是她社恐，就是觉得——她一个暗夜精灵，穿越后好不容易装了三章的淡定高人，现在要跟路人问路，这个画面不太好看。
但没有什么比在这里坐到天黑更丢脸的了。
她拦住了一个路过的卫兵。
“请问，花园区怎么走？”
卫兵看了她一眼——年轻的暗夜精灵女德鲁伊，肩膀上一只猫头鹰，背包鼓鼓囊囊，看起来像是刚坐船来的。
“直走，过两个路口，左转。看到一个喷泉就到了。”
“……谢谢。”
洛影按照卫兵的指引，直走，过两个路口，左转。喷泉。
花园区到了。
蓝色隐士就坐落在花园区的中心地带，靠着一个小广场，门口种着两棵修剪整齐的景观树，招牌是深蓝色的，上面画着一个拿着法杖的身影——看起来像是个法师，但洛影知道这是个旅店的标志。
她推开门。
门内的世界和外面的喧嚣完全不同。温暖、安静、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料味。壁炉里烧着火，几张桌子零星地坐着几个客人，有人在低声聊天，有人在看书，有人在打盹。氛围好得不像一个旅店，更像一个私人会所。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人类中年女性，穿着得体的长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欢迎光临蓝色隐士。需要什么？”
“房间。”洛影说，“单人。能住几天算几天。”
店主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不是那种审视的、不客气的打量，而是那种“我在判断你应该住哪个房间会更舒服”的专业打量。
“楼下还是楼上？”
“楼下。”洛影懒得爬楼。
“一天五个银币。包早餐。晚餐额外收费。”
洛影算了算自己口袋里的钱。五个银币一天，要是当时分完金再穿越就好了啊。但1个金币=100个银币，也是够用了。
“行。”
她掏出五个银币放在柜台上。店主接过，从身后墙上取下一把铜钥匙递给她。
“六号房，走廊右手边第三间。柜子里的被褥是干净的，不够可以去楼梯下面的柜子找。”
洛影接过钥匙。“谢谢。”
她沿着走廊往里走，右手边第三间，门牌上刻着一个“6”。**钥匙，拧开。
房间不大，但干净。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小桌子，一扇窗户。窗户外面的风景是花园区的街景——喷泉、石砖路、偶尔经过的路人。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块亮**的光斑。
洛影把背包放在桌上，把咕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床上。
小个子猫头鹰在柔软的床铺上踩了两圈，然后一头栽进枕头里，全身缩成一个毛球，只露出头顶的两撮羽毛。
它在船上吹了太久的冷风，又湿又累，现在终于到了一个干燥、温暖、安全的地方。
洛影看着它，伸手摸了摸它的背。
“睡吧。”她说。
咕发出一声——嘴巴张了张，依然没有声音。但它的身体放松下来，羽毛舒展开，呼吸变得平稳。
洛影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暴风城的空气吹进来，温暖、干燥、带着一点花的香气。
坐在窗台上了。
望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暴风要塞的尖顶在夕阳下闪着金色的光。教堂区的钟楼刚好敲响，钟声在城市的屋顶上回荡，一下，两下，三下。
她想：这边不知道有没有树发呆。
旁边没有，往北走大概有。
明天再说吧。
今天累了。
她靠在窗框上，半闭着眼睛，听着钟声一声一声地消散在城市的喧嚣里。
咕在身后枕头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如果猫头鹰会打呼噜的话那就是了。
洛影没有回头。
但她的嘴角弯了一点。
穿越后第十九天。
她从泰达希尔的树上，来到了暴风城的一间小旅店房间里。
有了一个名字叫“咕”的猫头鹰。
口袋里大约还有70多个金币。
脑子里有全世界都知道的秘密。
心中没什么宏伟的计划。
但——
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