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活人的规矩------------------------------------------，图书馆一楼的空气像凝住了。。，有人靠着书架，有人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几张长桌被推到门口，堆成临时路障。地上散着书、水瓶、饼干包装袋，还有几道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压抑、**周才会爆满。，这里成了避难所。。，所有目光就集中到了他们身上。。，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弱的亮。，却像鱼钩一样，一下子勾住了很多人的眼睛。，身体往林寒旁边靠了靠，低声说：“他们看晶核的眼神，比丧尸看我还馋。”：“丧尸看你主要是因为你话多，肉可能还没我香。”：“这时候你还有心情比肉质？”：“我这是自我认知清晰。”
两人声音不大，却让紧绷的气氛稍微松了一点。
但也只是稍微。
人群中很快站出来一个男生。
他个子不高，穿着黑色夹克，头发打理得很精神。哪怕现在这种情况，他的鞋面都没有沾多少灰，看起来像是一直躲在人后，没有真正动过手。
他盯着林寒，开口第一句话不是询问，也不是欢迎。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审问味。
周屿微微皱眉：“刘铭，他们刚从下面杀上来。”
叫刘铭的男生看都没看他，只盯着林寒。
“我问他。”
赵凯一听这语气，火气立刻上来了。
“你谁啊？图书馆馆长？”
刘铭身后有两个男生站了起来。
一个高壮，手里拿着消防斧，另一个瘦高，抓着一根拖把杆。两人看上去不像有主见，更像刘铭的跟班。
刘铭淡淡道：“现在大家都被困在这里，所有物资和危险物品都应该统一管理。你们刚进来，就藏着东西，不合适吧？”
林寒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种人他在学校里见过不少。
平时在社团、学生会里总喜欢站出来安排这个、安排那个，语气温和，话说得漂亮，最后好处却总会落到自己手里。
末世只是给了他新的舞台。
苏婉婉抱着灭火器，小声说：“这些晶核是我们杀丧尸拿到的。”
刘铭笑了一下。
“我没说不是你们拿到的。但现在是特殊时期，不能谁拿到就归谁。你们也看见外面了，单打独斗活不久。大家既然在一个避难点，就应该共享资源。”
孟志远小声嘀咕：“说得真好，怎么不共享一下你的鞋？”
刘铭眼神一冷。
“你说什么？”
孟志远立刻往陈露身后缩：“我说大家都不容易。”
陈露看了他一眼：“你缩我后面干什么？”
“你看起来比较不容易被打。”
陈露懒得理他。
这时，一个中年女人从角落站了起来。
她应该是图书馆的老师，头发盘得很紧，脸上带着疲惫，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同学们，都别吵。”
她看向林寒一行人，语气比刘铭温和得多。
“我是图书馆的值班老师，姓沈。你们能活着进来不容易，先坐下休息。至于你们手里的东西，大家可以慢慢商量。”
沈老师的话让不少人松了口气。
可刘铭却不太满意。
“沈老师，现在不是以前了。刚才大家都看见了，这些晶核可能和变强有关。如果他们私自使用，出了问题谁负责？万一他们变成怪物怎么办？”
这句话一出，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晶核能让人变强？”
“真的假的？”
“我刚才好像看见那个男的手上冒火了。”
“他们会不会已经感染了？”
有人害怕，有人怀疑，也有人眼神发亮。
林寒注意到，最危险的不是恐惧。
恐惧的人会退后。
贪婪的人会靠近。
赵凯脸色一变，立刻把右手往袖子里缩。
但已经晚了。
刘铭看着他，像抓住了证据。
“大家看见了吧？他的手不正常。”
赵凯咬牙：“我不正常也比你像个人。”
刘铭冷笑：“你急什么？心虚？”
赵凯刚要冲上去，被林寒伸手拦住。
“别被他带着走。”
赵凯胸口起伏，最后还是硬忍住了。
林寒看向刘铭：“你想怎么统一管理？”
刘铭似乎早就在等这句话。
“很简单。晶核交出来，由所有人一起看管。之后怎么分配，大家投票决定。”
“投票？”赵凯嗤笑，“这里一共二十几个人，我们才几个？你是想投票，还是想明抢？”
刘铭的脸色沉了沉。
“我这是为了集体安全。”
林寒问：“刚才疯跑尸冲进设备间的时候，你在哪？”
刘铭一顿。
林寒继续问：“普通尸撞门的时候，你在哪？铁皮尸出现的时候，你在哪？”
阅览区安静下来。
周屿接过话：“刘铭一直在这里，负责组织大家堵门。”
这句话听起来像解释。
但也像补刀。
陈露冷笑：“组织得真好，人没出去，东西先想收。”
刘铭身后的高壮男生举了举消防斧，语气凶了起来。
“你们说话注意点。要不是铭哥让我们把门堵住，你们以为这里还能剩这么多人？”
林寒看了他一眼。
那个男生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却还是硬撑着。
林寒没有理他，只把晶核袋子收进怀里。
动作很平静。
可这个动作，比说任何话都明确。
不给。
刘铭脸色彻底冷下来。
“你确定要这么自私？”
林寒说：“晶核是我们拿命换来的，暂时不会交给任何人。”
“暂时？”刘铭抓住这个词，“那什么时候交？”
“等有人能证明，他配管。”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阅览区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刘铭身后的高壮男生往前迈了一步，消防斧在手里晃了晃。
赵凯也握紧了铁棍。
陈露默默站到侧面。
她没有多说一个字，但位置刚好能拦住另一个跟班。
苏婉婉脸色发白，却也抱着灭火器往前挪了半步。
孟志远看了看左右，最后小心翼翼把面包袋放到身后，捡起一根椅子腿。
他咽了口唾沫：“先说好，我不擅长打架，但我擅长喊疼。”
没人笑。
因为大家都知道，下一秒可能就真打起来。
就在这时，阅览区最里面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别吵了。”
众人回头。
书架旁边躺着一个男生，脸色潮红，嘴唇发紫。他的手腕被布条绑住，旁边还有两个女生守着他。
其中一个女生哭着说：“他又开始烧了。”
林寒眼神一沉。
高烧。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沈老师立刻走过去，蹲下摸了摸男生额头，脸色变得难看。
“怎么这么烫？”
刘铭也走了过去，但他没有靠太近。
“他是不是被咬了？”
守在旁边的女生连忙摇头：“没有！他真的没有被咬，他只是刚才搬桌子的时候摔了一下。”
“你确定？”刘铭追问。
女生哭得更厉害：“我确定，他身上没有伤口！”
赵凯看着那男生，表情不太好看。
他刚才也二次发烧过。
如果不是吃了晶核，又硬撑过来，他现在可能也躺在那里。
林寒低声问周屿：“这种情况出现过吗？”
周屿点头，神色凝重：“图书馆里之前有两个人二次发烧。一个撑过去了，现在虚弱得厉害。另一个没有撑过去，变成了普通尸。”
“撑过去的人有什么变化？”
“力气大了一点，恢复快了一点。”周屿说，“但没有明显异能。”
林寒看向角落里。
那里坐着一个沉默的男生，个子不高，脸色苍白，手臂上还缠着绷带。他一直没参与争吵，只抱着一瓶水，眼神空空的。
“他？”
周屿点头：“邵宇。强化者可能就是这种情况。”
苏婉婉听到“强化者”三个字，眼神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
她现在还是普通人。
甚至比普通人还差一点，怕、慌、笨手笨脚。
刚才如果不是林寒他们，她根本活不到这里。
可她不想一直这样。
她不想每次危险来临时，只能说对不起。
躺在地上的男生忽然开始抽搐。
两个女生吓得往后退。
男生的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手指弯曲，指甲抓得地板咯吱响。
刘铭立刻喊：“按住他！”
没人敢动。
沈老师想上前，却被林寒拦住。
“别靠近。”
沈老师脸色发白：“他还是学生。”
林寒看着地上抽搐的男生，声音很低：“现在还不确定。”
男生突然睁开眼。
他的眼白迅速变浑，嘴角开始抽搐，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
守在旁边的女生崩溃地喊：“陈泽！你醒醒！你别吓我！”
地上的男生猛地转头，看向她。
那眼神里已经没有人了。
下一秒，他扑了过去。
林寒冲得最快。
金属支架横在女生和男生中间，硬生生挡住了那张咬下来的嘴。
“退后！”
女生尖叫着往后爬。
变成丧尸的陈泽力气很大，刚尸变的身体还保留着活人的爆发力，双手死死抓住支架，嘴里发出低吼。
赵凯从侧面冲来，一棍砸在他后背。
“兄弟，对不住了！”
陈泽被砸得身体一歪，却很快又扑向赵凯。
赵凯被吓得往后一跳：“怎么都喜欢追我？”
陈露上前，一脚踹中陈泽膝盖。
她是体育学院的，动作比其他人利落很多。即便左臂受伤，腿上的爆发力依旧很强。
陈泽跪倒在地。
林寒没有犹豫，支架刺下。
一下。
陈泽不动了。
哭声在阅览区里响起。
刚才守着陈泽的女生捂着嘴，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沈老师闭上眼，脸上像老了好几岁。
没人说话。
刚才还争着要晶核的人，此刻都沉默了。
因为死亡就在眼前。
不是概念，不是新闻，也不是游戏里的数字。
是上一秒还认识的人，下一秒就要咬断你的喉咙。
刘铭看着地上的**，忽然开口：“现在你们看见了吧？不确定因素必须管控。发烧的人，全部隔离。晶核，也必须交出来。否则谁知道下一个变成怪物的是谁？”
这一次，支持他的人更多了。
“对，发烧的不能留在这里。”
“万一半夜变了怎么办？”
“晶核也不安全，谁知道吃了会变成什么。”
“不能让他们自己拿着。”
声音越来越多。
林寒蹲下，从陈泽脑中取出一枚灰白晶核。
他动作很慢。
慢到所有人都看得清楚。
晶核取出来那一刻，刘铭眼神明显亮了。
林寒把晶核放进袋子里，然后站起身。
“规矩可以立。”
他看着阅览区里的所有人，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那些议论。
“第一，发烧的人隔离，但没有尸变之前，谁都不能动手。”
守着陈泽的女生哭声一顿。
林寒继续说：“第二，晶核归击杀者所有。如果是团队击杀，参与的人共同决定分配。”
刘铭冷笑：“你凭什么定规矩？”
林寒看向他。
“凭刚才尸变的时候，我站在前面。”
刘铭被噎了一下。
林寒又说：“你也可以定规矩。只要下一只丧尸来的时候，你站到第一个。”
阅览区再次安静。
刘铭身后的高壮男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消防斧，没说话。
他敢吓唬活人。
但刚才陈泽尸变的时候，他退得比谁都快。
这就是区别。
沈老师站起身，疲惫地开口：“我同意林寒说的。”
刘铭立刻皱眉：“沈老师……”
沈老师打断他：“刘铭，大家需要秩序，不是需要谁趁乱**。”
这句话说得不重，却让刘铭脸色一阵难看。
周屿也点头：“我也同意。晶核统一管理听起来公平，但现在没有信任基础，只会引发**。按照击杀贡献分配，反而简单。”
陈露靠着书架：“我没意见。”
赵凯举手：“我有意见。”
众人看向他。
赵凯指着自己满头满脸的灭火器干粉，认真道：“下次苏婉婉使用灭火器前，能不能提前喊一声？我差点以为自己被撒了骨灰。”
苏婉婉本来还很紧张，听到这话，脸一下红了。
“我喊了低头。”
“你喊完就喷了，那叫提前吗？”
孟志远小声说：“我可以作证，她喊得挺短。”
苏婉婉低下头，小声说：“那我下次喊长一点。”
林寒看了她一眼。
苏婉婉察觉到他的目光，以为自己又做错了，立刻站直：“我真的会注意的。”
林寒说：“刚才你没有后退。”
苏婉婉愣住。
林寒没有再说别的。
但这句话已经够了。
她抱着灭火器，眼眶有点发热。不是委屈，这次不是。
是那种终于被人看见一点点努力的感觉。
刘铭看着这一幕，眼神阴沉。
他知道，自己刚才失了势。
这群刚从下面杀上来的人，身上有血，有晶核，也有真正和丧尸拼过命的胆子。
更重要的是，图书馆里的人看见了。
在末世里，谁能杀丧尸，谁就有话语权。
这比学生会头衔好用得多。
但他没有继续争。
现在不是时候。
刘铭低下头，掩住眼底的冷意。
“行，那就按你们说的办。不过我提醒你们，图书馆里的食物不多。最多撑一天。”
这句话让所有人重新紧张起来。
孟志远下意识抱紧面包袋。
赵凯立刻看他：“你紧张什么？”
孟志远理直气壮：“我怕你们打我战略储备的主意。”
周屿展开一张校园平面图。
“最近的补给点有三个。图书馆一楼自动售货机，二食堂小卖部，还有男生宿舍。”
林寒看着地图：“售货机还在图书馆内，先清理这里。”
周屿点头：“但一楼大厅有普通尸，可能还有铁皮尸。”
陈露活动了一下右手：“普通尸可以打，铁皮尸麻烦。”
赵凯看向林寒：“要不让我吃了那颗红晶核？万一我真喷火了，铁皮尸也得烤熟。”
林寒没有立刻回答。
红晶核是疯跑**内取出来的，能量明显比普通晶核强。
赵凯确实有火系倾向。
但他刚刚才经历过一次吞核，身体还没恢复。如果强行再吃，没人知道后果。
“先不吃。”林寒说。
赵凯急了：“可是……”
“你想变强，还是想死得快？”
赵凯张了张嘴，最后烦躁地踢了一脚桌腿。
“行，你说了算。”
林寒看向苏婉婉。
“你留下，帮沈老师照看发烧的人，别靠太近。出问题就敲书架，声音越大越好。”
苏婉婉愣了一下：“我不跟你们去吗？”
“你现在去，容易慌。”
这句话很直接。
苏婉婉脸红了一下，却没有反驳。
她知道林寒说的是实话。
但她还是小声说：“我会练的。”
林寒点头：“嗯。”
这个“嗯”很轻，却让苏婉婉心里稳了一点。
不远处，那个叫邵宇的强化者抬起头，看了林寒一眼。
他忽然开口：“我也去。”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说话。
声音沙哑，像刚从一场大病里醒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邵宇慢慢站起来。他身材不高，却很结实，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明显比普通学生硬。他走到旁边，单手提起一张实木椅子，动作并不轻松，但也绝不是普通病后学生能做到的。
“我撑过二次发烧。”邵宇说，“力气变大了。”
赵凯眼睛一亮：“强化者实锤啊。”
邵宇没有笑。
“但我不想白吃东西。”
林寒看着他，点头：“跟上。”
刘铭忽然开口：“我也派人去。**，你去。”
拿消防斧的高壮男生一愣：“我？”
刘铭看着他：“你有武器。”
**脸色有点不好看，但众人都看着，他也不好退，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
“去就去。”
于是队伍暂时定下。
林寒、赵凯、陈露、邵宇、**，再加周屿负责路线判断。
六个人清理一楼大厅。
临走前，林寒把晶核袋子贴身收好。
他能感觉到，其中那枚浅蓝晶核在微微发冷。
像是在提醒他。
力量就在手边。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阅览区的桌椅被轻轻挪开一道缝。
门外的走廊漆黑，远处传来低低的嘶吼。
林寒走在最前面。
赵凯握着铁棍跟上，嘴里低声嘀咕：“希望这次别碰到什么铁皮尸。”
话音刚落。
走廊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步。
一步。
像铁锤砸在地上。
周屿脸色微变：“你这嘴，可能真开过光。”
黑暗中，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高大身影缓缓走出。
它的皮肤呈现出发黑的灰色，肩膀比普通人宽了一圈，脸上没有多少腐烂痕迹，反而像覆盖了一层粗糙的硬壳。
它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住众人。
然后，咧开嘴。
牙齿摩擦，发出金属般的刺响。
铁皮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