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节课------------------------------------------，戴宥洵低头盯着手里的分班纸条，顺着林荫走廊缓步走向教学楼。，能清晰察觉到这里的校园风气格外松散。没有国内高中紧绷压抑的紧迫感，没有步履匆匆埋头赶路的学生，走廊里的少年少女散漫闲逛，三两成群扎堆说笑，氛围松弛慵懒，完全没有浓厚的读书氛围，大多人都是抱着混日子的心态上学，算不上压抑，反倒格外清闲。，耳边环绕着语速飞快的韩语，断断续续灌入耳朵，通篇晦涩难懂，一个意思都分辨不出来。，很快找到对应的教室。教室房门半敞，里面人声嘈杂，嬉笑闲谈的声音不断，课前没有半点安静肃穆的氛围。他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推门走进去的一瞬间，喧闹的教室骤然安静片刻，整间教室的目光，齐刷刷全部落在自己身上。，没有严厉的架子，看向他随口说了一串韩语，抬手示意他走上讲台。戴宥洵心知意思，是新生简单自我介绍。，神色松弛平淡，没有局促腼腆，也没有刻意高冷装样子。张口用提前练习许久、略显生疏蹩脚的韩语，语气简单干脆。“戴宥洵，*****。”，没有多余赘述。话音落下，台下响起细碎小声的议论，所有人带着好奇打量，却没有人主动示意打招呼。老师抬手指向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动作直白，示意他去后排落座。，远离讲台，安静隐蔽，刚好合自己心意。戴宥洵淡淡颔首，拎好随身物品，朝着后排走去。教室过道并不算宽敞，高大宽厚的身形穿行而过，两旁座位上的学生下意识往里面挪动身子，目光一路跟随。他全程神色平静，目不斜视，不去在意四面八方的视线，径直走到靠窗空位拉开椅子坐下。，视野开阔，远离中心人群，隐蔽又清净，不用时时刻刻处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教室里的喧闹稍稍收敛，但松散的氛围丝毫没变。不少学生懒散趴在桌面上发呆，有人低头偷偷闲聊，还有人悄悄摆弄手机，***的老师慢条斯理讲课，态度随和，不会训斥管束，也不会严格要求纪律，放任所有人随心所欲，是私立高中独有的松弛授课方式。，密密麻麻的韩文排布在纸页上，像看不懂的陌生符号，完全无从下手。老师口中的讲课内容，语速飞快，语言隔阂彻底隔绝一切信息，从头到尾如同听天书。他不再勉强自己硬去钻研，目光缓缓放松，安静环视整间教室，默默观察周遭的每一个人。，少年少女青涩单薄，气氛鲜活喧闹。视线漫无目的往前浮动，无意间落在第三排的一个女生身上。女生扎着利落高马尾，额头光洁干净，脸型小巧柔和，皮肤白净通透，坐姿端正安稳，不参与周遭打闹闲谈，安安静静目视前方。五官匀称舒服，长相出众，在一众普通同学里面格外显眼亮眼。，很快不动声色收回视线，脸上神色平稳无波，丝毫看不出半点情绪起伏，外在表现平平淡淡，看不出任何欣赏。。
心里简简单单掠过一句直白评价，没有多余杂念，念头转瞬即逝，不再过多张望。
视线转动，落向身旁的同桌。是一个女生。
从自己坐下直到现在，她始终维持同一个姿势，深深低着头。一头黑发浓密厚重，长长的发丝垂落下来，像一块厚重的黑布，完完全全遮盖整张脸庞，一丝五官都无法看见。只能看见一截纤细单薄的脖颈，下颌线条柔和，肤色冷白干净，肤质细腻通透。肩膀微微向内蜷缩耷拉，脊背**，整个人散发着低沉颓丧的气息，把自己彻底封闭隔绝。不抬头，不听课，不与人对视，隔绝周遭所有热闹，沉闷孤僻，丧感浓重，和鲜活吵闹的教室格格不入。
戴宥洵淡淡扫视一眼便移开目光，能看得出来对方极度内向孤僻，刻意封闭自己，不愿和任何人产生交集。没必要主动搭话打扰，互不打扰，各自安稳就足够。
整一节课堂漫长枯燥，耳边不断响起听不懂的韩语，四周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状态，唯有自己像一个游离在外的外人。他大多时候靠着椅背，目光望向窗外的操场，看着远处的树木和风晃动的枝叶，安静打发枯燥无聊的课堂时间，不焦躁，不烦闷，坦然接受这份陌生的隔阂。
漫长的课程终于落幕，下课铃声响起的刹那，教室瞬间再度沸腾。男生纷纷起身扎堆打闹、互相起哄玩笑，女生围成小小的圈子，低声叽叽喳喳闲谈，整片教室烟火喧闹，人声鼎沸。
偌大的教室，所有人都自成圈子，唯独没有人主动靠近自己。一方面自己身形高大气场偏沉，容易让人产生距离感，不敢轻易搭话；另一方面语言差距摆在眼前，沟通困难，哪怕心存好奇，也没有人愿意主动上前。整节下课时间，自始至终没有一个同学过来打招呼闲聊。
戴宥洵丝毫不在意这份冷清，性格开朗不代表非要强行融入陌生圈子。他慵懒靠在椅背上，指尖随意转着笔，安静看着眼前喧闹的人群，以旁观者的姿态看着一切，坦然自在。语言不通，本来就没必要勉强社交。
身旁的同桌自始至终一动不动，厚重长发依旧遮住整张脸，维持低头蜷缩的姿势，周遭再嘈杂的欢声笑语，都没办法影响到她半分。周身低沉灰暗的氛围牢牢包裹住她，像是独自困在自己的狭小世界里，与世隔绝。阳光透过玻璃窗落下来，洒在乌黑的发丝和白皙的脖颈上，越发衬得她气质冷清颓丧。
教室里的热闹层层叠叠，欢声笑语不断涌动，这份热闹，和后排的两个人毫无关系。一个淡然旁观，一个封闭沉默，同在一排座位，同样置身人群，却都游离在所有人之外。
风吹过窗沿，吹动玻璃窗轻轻晃动，光影在桌面来回浮动。陌生的教室，听不懂的语言，松散随意的班级风气，异国陌生的校园。那个长相出众、自己尚且不知道名字的前排女生，永远埋在长发里、气质阴郁孤僻的同桌，一群随性散漫的同班同学。
没有戏剧，没有意外，没有刻意的交集。只有平淡枯燥，安静疏离，简简单单的异国校园日常。往后漫长的日子，语言隔阂、陌生环境、孤独独处，都会成为常态，只能一步一步慢慢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