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边域文明------------------------------------------，凌晨两点四十分，珠海。，一动不动。，一条极其缓慢的波动曲线横贯整个窗口。曲线的振幅不大，频率极低，大约十的负四次方赫兹。这意味着它的波长接近三百万公里，正好落在天琴探测器的灵敏度最佳区间。数据采集时间戳显示，这段信号出现在凌晨一点零七分，持续约四秒。。。两个黑洞合并产生的“啁啾”信号，从进入探测频段到被吸收进合并后的新黑洞，通常只需要零点几秒。超新星坍缩可能长一些，但也绝不超过一分钟。而一段长达四秒的、频率极其稳定的低频引力波——唐毅从未在教科书或文献中见过这样的信号形态。，信号还在。他又换了一种算法，信号依然在。……，在天琴数据处理中心干了四年，每天的工作就是从宇宙的**杂音里找异常。这四年里他标记过数百个“疑似异常”，最终无一例外地被证实是仪器噪声或已知天体物理现象。他的导师李牧之曾对他说过一句话：“干这行，最大的敌人不是找不到信号，而是找到了信号但不敢确定。”，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拨通了李牧之在珠海观测站临时宿舍的号码。。李牧之的声音沙哑，带着被强行中断睡眠后的迟钝，但听完唐毅的简述后，那层沙哑在三秒之内褪得干干净净。“频率十的负四次方，持续四秒，窄带。”唐毅说，“没有已知模型能对应。振幅比双黑洞并合的标准信号高出两个数量级，但其他所有地面探测器——LIGO、Virgo、KAGRA——在同一个时间窗口都没有触发警报。”。“这意味着什么？”李牧之问。“意味着这个信号的方向性极强，”唐毅说，“它的波源和天琴的干涉臂处于近乎完美的垂直角度。这种几何巧合出现的概率，我还没算，但直觉告诉我非常小。先把原始数据全部锁定，权限提到最高。然后你算一下这种几何巧合的出现概率，算完了给我看。”李牧之的声音已经完全清醒了，带着一种唐毅从未听过的、小心翼翼的平静。“我现在过去。”
电话挂断，唐毅把数据从服务器上切下来，存入独立物理隔离的存储单元——这是天琴异常事件的固定预案。然后他开始计算几何巧合的概率。
二十分钟后，屏幕上出现一个数：三点四乘以十的负五次方。三万分之一的概率。而天琴在太空中运行了六年，这是第一次出现符合这个低频窗口的窄带长持续信号。
唐毅靠在椅背上，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他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颤。
这个信号不是自然的。
天河二号超级计算机在之后的二十四小时内完成了对信号的全部分析，结论以最干涩的学术语言写在了天琴内部报告的第一页，但在唐毅看来,这页纸上每一行字都在尖叫。
第一：信号携带信息。其频率调制呈现出严格的二进制结构，不是模拟波形，是数字编码。它以最基本的素数序列开头——2、3、5、7、11、13——然后转入更复杂的信息段落。
第二：信号方向来自牧夫座空洞方向，一个直径约二点五亿光年的巨大虚空区域，已知的星系密度极低。在这个方向上不应该存在任何能产生如此强引力波的天体。
第三：也是最让唐毅无法呼吸的一项，信号振幅随时间递增。不是信号源的功率在增加，而是波源在靠近。不，不是靠近。是第二个波源、第三个波源、**个波源。
分别在不同的位置，以相同的编码格式，发出振幅递增的信号。就像有人在黑暗的山谷里点了一堆篝火，然后两堆、四堆、八堆，直到整个山谷被照亮。
第一个信号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