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中相守，步步小心翼翼------------------------------------------、悄无声息的相遇，终究还是在漫天云海的流转中，缓缓散了场。，指尖摩挲着泛黄粗糙的纸页，周身凛冽的仙气未曾有半分消减。他步伐沉稳，身姿挺拔如孤松，一步步走出这座沉寂了万年的阁楼，清冽挺拔的身影没入九重天界浩渺的云海之中，衣袂翻飞间，不带一丝烟火气，转瞬便消失在层层叠叠的云涛深处，再无半点踪迹。、受万仙敬仰的天界太子，从未踏足过这偏僻清冷、无人问津的万卷藏书阁，从未见过那个懵懂无害、身藏魔息的小仙侍，也从未在这座寂静的阁楼里，生出过半分违背天规、撼动本心的异样心绪。，轻轻拂动满架书卷，书页翻飞发出细碎的轻响，像是在悄然抚平这场相遇留下的微澜。万卷藏书阁重归往日的死寂与安宁，依旧是天界最不起眼的角落，依旧被隔绝在众神的视线之外，唯有空气中残留的一缕若有似无的清冽仙气，还在无声证明着，方才那场跨越了尊卑与仙魔的相逢，并非虚幻一场。，灵汐依旧守着她的万卷藏书阁，过着三百年如一日、单调得近乎一成不变的日子，生活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没有丝毫意外。、记忆被封、懵懂单纯的小仙侍，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无根无萍，在天界没有半分存在感。每日清晨，被窗外透过云海的第一缕暖阳唤醒，睁眼便是满目错落堆叠的古籍，鼻尖萦绕着经久不散的淡淡墨香与书卷气息；日暮时分，伴着天边渐沉的霞光，收拾好最后一卷散乱的书册，闭眼便是一室静谧，唯有烛火摇曳，映着她孤单纤细的身影。，倏忽而过，她的世界从来只有这一方小小的阁楼，只有满架尘封的古卷，没有亲朋，没有玩伴，没有外界的喧嚣纷扰，也没有世间的爱恨嗔痴。日子平淡得如同天界恒久不变的云海，悠悠翻涌，无悲无喜，无知无扰，仿佛能就这样一直延续到天地尽头，岁月尽头。，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那份深埋心底的微茫念想，总会悄无声息地冒出头，搅乱她原本平静无波的心绪。，费力整理高层书架，指尖触碰到冰冷坚硬的书脊时；许是她独自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流云发呆，微风拂动她鬓边碎发时；许是她深夜倚着书架小憩，梦中闪过一抹模糊的月白色身影时……，想起那日藏书阁中，那场突如其来的相遇。、清冷绝世的男子，抬手为她取下高处典籍时，温热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的触感。那温度很轻，很淡，转瞬即逝，却带着一股穿透肌肤的暖意，直直烙进心底，至今回想起来，依旧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如同雪山之巅的寒松，带着万年不化的清冷与疏离，却又在不经意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想起他那双覆着寒霜的墨色眼眸，淡漠疏离，却在看向她时，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波澜；想起他薄唇轻启，吐出那句淡得几乎听不清的“无事”，嗓音低沉清冷，却莫名让她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下来。，灵汐都会下意识停下手中的动作，原本忙碌的小手，会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心口，纤细的眉头微微蹙起，清澈透亮的眼眸里，盛满了浓浓的茫然与不解。，为何每每想起那道遥不可及的身影，心口就会泛起一丝细细密密、莫名的暖意，像是冬日里洒下的暖阳，一点点融化着她三百年孤寂岁月里的寒凉；可暖意过后，又会涌上一股浅浅的、空落落的情绪，像是丢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心里空落落的，无处安放。，锁住了所有关于情爱、思念、牵挂的认知，让她永远无法参透这世间最复杂、也最无解的情爱心绪。她不知何为心动，何为思念，何为牵挂，何为一见倾心，念念不忘。
只能将这份突如其来的异样，归结为一场短暂的惊鸿邂逅，是她这样卑微小仙，对天界至高无上的尊神，本能的敬畏与仰慕。毕竟，那位是天界太子，是六界敬仰的存在，与她这般底层小仙侍，本就是云泥之别，此生都不该有任何交集。
想不通，便不再多想。
灵汐依旧每日认认真真打理着藏书阁，尽心尽力做好自己分内之事。
天不亮便起身，拿起柔软的仙绫，细细扫去楼阁阶前的仙尘，擦拭每一层书架的浮灰，动作轻柔细致，生怕惊扰了这满室的静谧；随后将错乱摆放的卷册一一归类整理，按照古籍的年份、类别，整齐排列在书架之上，把边角卷起、略有破损的泛黄古籍，一点点抚平、修补完好。
饿了，便饮下阁前云间凝结的清露，甘甜清冽，足以滋养她微薄的仙力；困了，便随意倚着冰冷的书架小憩片刻，没有软榻，没有锦被，却也睡得安稳。
她从不主动踏出藏书阁半步，从不窥探阁外的天界风云，不理会仙宫之中的尔虞我诈、**纷争，不奢望能再见到那位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太子殿下，也从不奢求自己平淡的日子，能有半分改变。
她谨遵天规，安分守己，小心翼翼地活在自己的小小天地里，不争不抢，不怨不艾，如同墙角一株不起眼的小草，默默生长，默默度日。
而那日被凌渊以本命仙力化作结界，牢牢压制在她体内的那缕晦涩魔气，依旧安安静静地蛰伏着，悄无声息，没有半分外泄的迹象。那层隐秘的结界，精妙绝伦，唯有凌渊自身能察觉，旁人即便用神念反复探查，也寻不到半分痕迹。
灵汐自己，更是对此一无所知，依旧以为自身那丝驳杂气息，只是修为低微所致，从未有过半分怀疑。
偶尔有路过藏书阁的低阶仙娥、仙官，也只是行色匆匆，朝着凌霄殿、瑶池等繁华之地匆匆而去，至多只是匆匆瞥一眼这座偏僻的阁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与疏离，转瞬便移开视线，绝不会多做停留。
在这些仙者眼中，这座藏书阁本就是天界的边角之地，里面驻守的小仙侍，更是卑微到不值一提，如同尘埃一般，渺小又不起眼，根本不值得他们花费半分心思去在意。
自然，也更不会有人留意，这个看似纯净无害、浑身透着温顺气息的小仙侍体内，竟然藏着足以撼动整个天界、引发仙魔纷争的纯血魔族血脉，藏着一个足以颠覆三界秩序的惊天秘密。
灵汐也乐得这般无人在意、无人问津的安稳。
她心性单纯，不懂世间纷争，不懂仙魔对立的血海深仇，不懂天规的严苛残酷，不懂身份尊卑带来的天差地别。在她的认知里，这般守着满架书卷，远离喧嚣，岁月静好，无灾无难，便是世间最好的日子，便是她此生全部的追求。
她不曾羡慕天宫的繁华，不曾羡慕众神的尊贵，不曾渴望高深的修为，只愿守着这一方阁楼，安稳度日，便足矣。
只是，在无数个晨昏交替、云海流转之际，她总会不自觉地停下手中的活计，抱着一卷古籍，静静站在窗边，望着阁外飘逝的茫茫云海，怔怔出神。
脑海中，总会不经意间闪过那道月白色的挺拔身影，清冷疏离，耀眼夺目，遥不可及。可每每这时，她又会慌忙晃了晃脑袋，将那道不该出现在脑海中的身影，强行抛诸脑后，继续低下头，安安静静做着手中的活计，仿佛什么都未曾想过，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那场短暂的相遇，于她而言，不过是平淡岁月里，一粒不经意落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了一圈浅浅的、转瞬即逝的涟漪，而后便彻底归于平静，再无痕迹。
她以为，此生都不会再与那位太子殿下有任何交集，那场相逢，不过是漫长岁月里，一场微不足道的意外。
咫尺之间，却不能光明正大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