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替表弟去相亲，我编了个月薪三千八没房没车的人设，把自己说得一文不值。对面女人一直戴着**低头看手机，等我说完她摘下**看了我一眼，我手里的筷子直接掉桌上了。天启集团老总的独生女，我在公司连站在她十米之内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她就坐在我对面。完了，饭碗铁定没了......
正文：
"我先说清楚啊，我这人条件不太行。"
"房子，没有的，租的，城中村那种老房子，一个月七百。"
"车就更别提了，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挤地铁，三号线转六号线，单程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工资嘛，到手三千八，扣完房租水电，吃饭都得算着来。"
我端起面前那碗酸辣粉，吸溜了一口。
辣得我眼泪都快下来了，但我不敢停。
因为对面坐着的那个女人，从进门开始就没正眼看过我。
她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着半张脸。
从头到尾就在划手机，连头都没抬过。
搞得我像在对着一尊雕像做自我介绍。
我也不想来。
今天这场相亲的正主是我表弟郑凯。
郑凯被***着来见这个姑娘，死活不肯。
于是打了我三十七个电话，说了四百句好话，外加一双刚**的限量球鞋。
才把我骗到了这家路边的小馆子里。
"哥，你长得比我帅，你去替我。"
"你就往死了说，把自个儿说得越惨越好。"
"让那姑娘自己打退堂鼓，我妈那边也好交代。"
"你就当帮兄弟一个忙。"
我当时鬼迷心窍答应了。
现在坐在这儿，嚼着酸辣粉，我只想抽自己两巴掌。
我清了清嗓子，准备再加点料。
"对了，我这人还有点小毛病。"
"爱打游戏，有时候打通宵那种。"
"偶尔也跟哥们打打牌，输个一两百块。"
"还有就是，做饭不太行，基本靠外卖活着。"
我说得越来越顺溜，自己都快信了。
对面，终于有了动静。
她放下手机，发出了一声很轻的笑。
声音不大，但那个笑里面有种说不上来的意思。
"讲完了？"
就两个字。
我从这两个字里听出了三重含义。
第一重：你可以闭嘴了。
第二重：你当我傻？
第三重：你完了。
我咽了口口水，点点头。
"差不多了，基本情况就这样。"
"所以我觉得咱俩不太合适，实在耽误您时间了。"
"这顿我请。"
我只想赶紧结束，回去找郑凯算账。
那双球鞋，外加五百块精神损失费，一分不能少。
她没接我的话。
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抬起手，先把口罩扯了下来。
然后摘下**。
头发散下来的时候，窗外刚好有一道光透进来。
我手里的筷子，从指缝间滑了出去。
"啪"一声，掉在桌面上，弹到了地上。
酸辣粉的汤汁溅了我一手。
但我已经完全顾不了了。
因为那张脸，我认识。
不是一般程度的认识。
是我每天走进公司大楼，大厅电子屏上轮播的那张脸。
是每个季度集团战略发布会上，站在舞台中央对着全体员工讲话的那张脸。
是我入职三年，只远远见过四次，每次都隔着至少二十排座位的那张脸。
苏晚棠。
天启集团董事长苏远山的独生女。
集团副总裁。
传说中不近人情、杀伐果断的"苏总"。
我的脑子"嗡"地响了一下。
然后彻底空白了。
完了。
彻底完了。
我刚才说了什么？
没房没车月薪三千八。
打游戏通宵打牌靠外卖活着。
我把一个废物的形象，完完整整地，表演给了我顶头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看。
不对。
上面还得再加三层。
我现在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就是明天人事部发一封邮件，主题叫"关于陆北辰同志自愿离职的通知"。
不，我叫林北辰。
我现在连自己叫什么都快忘了。
因为我今天，是顶着郑凯的名字来的。
苏晚棠看着我那副样子。
她没说话，用手指点了点桌面上我掉的那根筷子。
"捡一下。这家店虽然便宜，东西还是挺干净的。"
我弯腰去捡筷子。
手抖了两下，好不容易捡起来。
坐直之后，发现她正看着我。
没有生气。
没有鄙视。
就是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