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说的“凌晨零点三十分给药”——正好是现在这个时间。
有人在三天前的同一个时间，去三楼给她打了针。用错了药。
现在她每到这个时间就会醒来，从三楼爬下来，找值班医生要药。
“你的处方不在我这里。”我说，“你要的药，去问开处方的人要。”
她歪着头，没有瞳仁的白色眼球对着我身后的某个方向。
“开处方的人……在二楼……他今晚也在……”
二楼。
今晚的值班人员只有三个：我（医生）、林小雨（护士）、老赵（保安）。我们在一楼护士站。二楼没有安排任何值夜人员。但她说的“开处方的人”，是医生——只有医生有处方权。
不是我。
“二楼有医生办公室。”老赵突然开口，声音很紧，“以前有个内科主任常年在二楼办公。三天前，就是周素兰出事那天，他调走了。办公室还没清理。”
我转向老赵：“他叫什么名字？”
“姓许，许主任。许仁德。”老赵咽了口唾沫，“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他没调走。他现在就在二楼。”
林小雨几乎是尖叫着把话压成了气声：“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告诉我的。”我看着地上那个还在等药的女病人，“她说开处方的人在二楼。许仁德。他今晚也在。”
女病人听到“许仁德”三个字，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她的病号服后背渗出一**新的水渍，不是血，是某种透明的液体，像汗水，更像某种正在溶解的东西。
她开始往后退。不是站起来走，而是趴在地上，用肚子和手肘倒退着蹭回走廊深处，速度快得不像一个虚弱的人。几秒钟后她就消失在了诊室方向的黑暗里。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药房窗口那个白色身影还在药架之间缓慢移动。诊室的门还在轻微摇晃。三楼封闭病房的呼叫铃没有再响。
但二楼亮了。
不是走廊灯亮了，是一扇窗户亮了——二楼最东边那间办公室的窗户突然透出了光。窗户是磨砂玻璃的，从外面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个人影正弯着腰，在办公桌上写着什么。
写字。
在凌晨零点三十五分，一个被宣布调走的内科主任，在二楼办公室里写字。
“你们俩，听着。”老赵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语气很坚决，“我是保安，我上去看看。二楼有个值班电话，我上去之后给你们打回来。如果没打回来——”
“不要上去。”我打断他。
“为什么？”
“因为规则1说诊室门必须保持敞开。规则2说凌晨一点挂号窗口关闭。规则3说三楼病房呼叫铃不要理会。规则4说要核对胸牌。规则5说药房递出的药不要拿。规则6说只能有三个人。前六条规则没有任何一条提到二楼。没有提到的地方，就是规则没有覆盖的空间。在那个空间里，所有隐藏提示都不一定能救你。”
老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们现在能做的，不是去二楼找许仁德。是找到周素兰的离职登记表，把她从系统里开除。那个篡改规则8的白大褂还在三楼盯着我们，周素兰还在走廊尽头拖地，药房那个白色身影还在给不存在的人配药。今晚这栋楼里的东西比活人多。我们不能分散。”
林小雨松开了我的手腕。她已经冷静了一些，把排班表重新拿起来，翻到背面。她看着那行模糊的暗号字迹，然后用手指在字迹旁边描了一遍。
“陈默，这里有个问题。”
她把排班表背面推给我看。“青山夜雨”四个字是水渍泡过的，但水渍的痕迹不是从上方流下来的，是从纸张背面渗透过来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模糊这四个字的水，不是从上往下滴的，是有人在纸张背面用湿手指按着这个位置，把墨水化开了。
而且，“青山夜雨”是排班表背面印的今日暗号。但排班表这种东西，每天都要换，暗号也每天都会变。今天是“青山夜雨”。明天可能是另一个词。周素兰死于三天前。三天前的暗号是什么？
“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今天的暗号。”我说。
“为什么？”
“因为唯一能分辨谁是真正值班医生的，就是这个暗号。那个伪装我和你的东西如果不知道暗号，它就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