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从小在南方长大，没有空调的夏天不是没过过。
真正让我扛不住的不是热，是被人当傻子的那股窝囊气。
从那天起，我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抄电表。
看着那个数字慢慢走，走得跟蜗牛似的，心里就舒坦。
一天，两天，三天。
我的奇怪举动，很快被人注意到了。
第三章
**天早上，我开门取快递，碰上了住对面的方姐。
她穿着吊带裙，一身清清爽爽的样子。
我穿着冰袖，脖子上挂着小风扇，手里还举着一把蒲扇。
"小陆，你这是……中暑了？"
方姐的表情一言难尽。
"没有，我在做实验。"
"什么实验？"
"省电费的实验。我把中央空调关了。"
方姐的嘴张成了一个O型。
"关了？这大热天的？你不要命了？"
"我有秘密武器。"
我指了指脖子上的小风扇，冲她挤了挤眼。
方姐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回家了。
我估计她觉得我疯了。
回到屋里，我刚把快递拆开，手机震了一下。
是小区业主群。
一个我没见过的头像发了条消息。
"各位，我家空调遥控器明明设的22度，今天早上一看面板，变成26度了，有没有人遇到过同样的问题？"
底下立刻有人回。
"我家也是，我记得设的23度，今天变成25了。"
"我还以为我老婆调的，问了她，她说没动过。"
我盯着这几条消息，心里咯噔了一下。
温度自己变了？
我想起搬进来那天，物业管家的话。
"我们的系统是联网的，物业**可以统一管理，您不用操心。"
当时觉得是贴心服务，现在再想想，这话里面的意思可就不一样了。
"统一管理"，管的是什么？
谁允许他们动我家空调的？
我正想在群里说点什么，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是马经理。
"各位业主，关于个别家庭反映的温度波动问题，属于系统季节性自动校准，完全正常。请大家放心使用，切勿自行调整参数，以免影响设备寿命。"
四个字蹦进我脑子里。
远程操控。
他们能远程改我们家的空调设定。
那电表读数呢？
也能改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
**章
我没有急着在群里说话。
我知道，没有证据的指控只会让自己变成笑话。
先等着。
等了三天。
这三天里，我白天在家赶稿子，用风扇吹着干活，热了就去阳台站一会儿。
晚上铺冰丝凉席，开窗通风，扛到后半夜凉快下来就能睡着。
日子苦了点，但电表跑得慢，看着舒心。
第七天，我算了一笔账。
照这个速度，一整个月的电费不会超过三百块。
五千降到三百。
差了十六倍。
这个数字够不够说明问题？
足够了。
我打开电脑，把这七天每天拍的电表照片整理成一张对比图。
左边是上个月的缴费单，四千八百八十块。
右边是我这一周的日均用电量推算，预计月费二百八十块。
中间画了一条红线。
清清楚楚。
然后，我把这张图发到了五百人的业主大群里。
配了一段话。
"各位邻居，有没有觉得咱们小区的电费离谱？我上月光空调电费就快五千，于是关了空调，用风扇过了一周，预估月费不到三百。对比图在这儿，大家可以参考。"
消息发出去。
三秒钟，没人说话。
五秒钟，还是没人。
第八秒的时候，群炸了。
"三百？真的假的？我家上月四千二！"
"我家四千六！我老公说不如去住宾馆！"
"不可能吧，关了空调这大热天怎么熬啊？"
"这小区也太黑了吧？"
两派声音很快分出来了。
一派是震惊和好奇，追着我问怎么做到的。
另一派冷嘲热讽，领头的就是五楼的刘总。
"小姑娘，你这是博流量呢还是真穷啊？买得起悦澜庭的房子，交不起电费？觉得贵就搬出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拉低我们整个小区的档次。"
底下几个人跟着起哄。
"就是，花几百万买的房子，享受相应的服务天经地义。"
"不想花钱就去住城中村，那儿没空调也没人管你。"
我看着这些话，一个字没回。
不着急。
好戏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