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白事铺从业者的奇幻之旅  |  作者:铜亭山的梦虬孙  |  更新:2026-05-02
任府之行------------------------------------------。,柴房外面的天已经亮了。晨光从木板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线条。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草木味,混着远处传来的炊烟气息。,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膝盖上磕破的皮已经结了血痂,左手虎口那道被僵尸指甲划破的口子还在隐隐作痛。最要命的是腰——昨晚从棺材里跳出来的时候扭了一下,现在弯一下就疼得直抽气。“以后我要是再走那条山路,我林字倒着写。”他嘟囔着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干草屑。。皱得不成样子,胸口那块“任府显考”的布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深蓝色的绸缎袍子,盘扣歪了三个,下摆全是泥和灰。,任老爷大概会直接让人把他打出来。,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白天的义庄看起来没那么可怕了,青砖灰瓦,木门紧闭,门框上缠着墨线,贴着黄符。如果不是昨晚亲身经历过,他大概会觉得这只是个普通的旧房子。。他站在义庄门口,正在和秋生说着什么。文才蹲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个包子,吃得满嘴流油。“醒了?”九叔看见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跟我回趟镇上,给你找身衣服。”。,碎石铺成,两边是稀稀拉拉的松树和灌木。早晨的山里有薄雾,远处的村庄若隐若现。偶尔有几声狗叫从山下传来,听起来很真实。。——路边的野草上有露水,松树皮上长着青苔,泥土被昨晚的雨水泡得松软,踩上去就是一个深深的脚印。这些细节太丰富了,不可能是梦境,更不可能是幻觉。
他真的是在一部电影里。
“你说你是跑白事的。”九叔走在他前面,忽然开口。
“嗯。”
“铺子在哪儿?”
林守義愣了一下。他在这个世界没有铺子,他的“义安堂”在另一个世界的县城老街,门口贴着二维码,隔壁是一家奶茶店。
“在……外地。”他含糊地说,“这次是路过任家镇,想进点货。”
九叔“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走了一段路,九叔又说:“昨晚你从义庄跑出来,脸上有糯米烧的痕迹。你洒糯米的手法,不是随便撒的,是朝僵尸的面门拍过去的。”
林守義心里一紧。
“你以前遇到过僵尸?”九叔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没有。”林守義赶紧摆手,“我就是……听老人讲过。我爷爷以前说过,僵尸靠气息辨位,闭气能让它暂时失去目标。糯米打在脸上,能让它暂时僵住。”
九叔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爷爷也是吃这行饭的?”
“算不上。”林守義想了想,挑了些能说的,“他在乡下给人看**、择日子、主持丧事。扎纸人、写挽联、念开路经这些我都是跟他学的。但他不捉鬼,也不降妖,就是个普通的老先生。”
这倒是实话。林守義的爷爷确实是个当地小有名气的白事先生,懂一些民俗和忌讳,偶尔帮人看看坟地**,但从没真刀**地和鬼怪打过交道。
九叔没再说话。但林守義注意到,他的脚步放慢了一些,像是在等他跟上来。
任家镇不大。
从山上下来的路,拐过两个弯就到了镇口。镇口有一棵老榕树,树下摆着几张石凳,几个老头坐在那里晒太阳。看见九叔经过,都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九叔早!”
“九叔,吃了没?”
九叔一一点头回应,步子不紧不慢。
林守義跟在他身后,穿着皱巴巴的寿衣,灰头土脸的,一路上引来了不少目光。一个小孩子拽着妈**衣角,指着他说:“妈,那个人穿的好像是死人的衣服!”
林守義假装没听见。
九叔住的地方在镇子东头,是一间带院子的平房。门口挂着一块木匾,上书“浩然居”三个字,笔力遒劲。院子里种着几棵竹子,墙角堆着一些做法事用的家伙什——桃木剑、铜钱剑、铃铛、朱砂、黄纸。
秋生和文才已经把东西摆好了。文才在院子里扫地,秋生在给祖师爷上香。
“秋生,找身你能穿的衣服给他。”九叔指了指林守義。
秋生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守義的身材,点了点头,进屋翻了一会儿,拿出一套灰色的粗布衣裳和一双黑布鞋。
林守義接过来,道了声谢,去里屋换上了。
衣服有点大,袖子长了一截,裤腿也要卷两折,但总比那身寿衣强一百倍。他把换下来的寿衣叠好,犹豫了一下,没有扔,放在了一边——说不定之后有用。
从里屋出来的时候,九叔已经在堂屋里坐着喝茶了。
堂屋不大,陈设简单。正中间挂着一幅画像,画的是一个白胡子老道,手持拂尘,脚踏祥云。画像下面是供桌,上面摆着香炉和几个牌位。墙上还挂着一把桃木剑,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坐。”九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守義坐下来。秋生递给他一碗茶,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是苦荞茶,有点涩。
“你说你懂白事。”九叔放下茶杯,“我考考你。人死之后,头七回魂,家里应该注意什么?”
林守義想了想:“头七那天,要在门口挂魂幡,供一碗倒头饭,饭上插三炷香,香不能断。家里不能见血光,不能动针线,子时之前所有人要回房睡觉,不能留灯。”
九叔微微点头,又问:“迁坟的时候,挖开棺材发现**没烂,应该怎么做?”
“不能动。”林守義脱口而出,“原棺原址回填,上面铺一层石灰,再盖三合土,七七四十九天之内不能动土。如果**已经发黑发胀,就要请人做法镇煞。”
这些都是爷爷教过他的。白事行里有句老话:“棺材不烂,麻烦不断。”**不腐是大凶之兆,说明葬地有问题或者死者死得不安生。
九叔的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丝赞许的神色。
“你爷爷教得不错。”他说,“那你应该知道,任家镇最近有什么事。”
林守義当然知道。任老太爷的棺材前天被起出来了,**不腐,面色如生。任老爷不听劝,执意要迁葬,现在棺材停在义庄,等明天吉时下葬。
但他不能表现得太清楚。
“听人说任老爷家要迁坟?”他试探着问。
“不是迁坟,是起棺。”九叔纠正道,“二十年前,任老爷的父亲葬在了‘蜻蜓点水’的穴上,当时的**先生说二十年后必须起棺迁葬,否则家宅不宁。前天起棺,棺材里的**……”
他停顿了一下,“不腐。”
林守義装作惊讶的样子:“**不腐?”
“而且已经出现了尸变的迹象。”九叔的声音压低了,“昨晚你也看到了。如果不是阴差阳错被你撞破,等明天吉时一下葬,不出三天,任家镇就要出人命。”
林守義沉默了几秒,问:“道长打算怎么做?”
“先去看看任老爷怎么说。”九叔站起来,拿起挂在墙上的桃木剑,系在腰间,“你跟我一起去。”
林守義跟着站起来,心里突突直跳。
去任府。见任老爷。
这意味着他离主线任务又近了一步。
任府在镇子正中央,是一座三进的大宅院。青砖黛瓦,门楣上挂着“任府”两个烫金大字的匾额,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气派得很。
九叔带着林守義走进去,门房通报了一声,很快就有下人引他们进了正厅。
正厅里已经有人在等了。
任老爷坐在太师椅上,五十来岁,穿着一身深色绸缎长衫,留着山羊胡,手里捏着一把紫砂壶。他看起来精神不错,但眼下有很重的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姑娘,十八九岁的样子,穿着浅蓝色的旗袍,长发披肩,五官清秀。她的眉眼和任老爷有几分相似——应该是任婷婷。
还有一个穿警服的中年男人,腰间别着枪,大马金刀地坐在侧面的椅子上。林守義一眼就认出来了——阿威队长。原片里的搞笑担当,也是必死角色之一。
“九叔,你可来了。”任老爷放下紫砂壶,站了起来,拱手行礼,“老太爷的事,全仰仗你了。”
九叔抱拳回礼:“任老爷客气。我今天来,是想再看看老太爷的生辰八字,选个最稳妥的下葬时辰。”
“好说好说。”任老爷吩咐下人,“去把老太爷的灵位和生辰帖子拿来。”
下人应声去了。
任老爷的目光落到了林守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是?”
“我新收的一个帮手。”九叔淡淡地说,“跑白事的,懂些规矩。”
任老爷“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阿威队长倒是多看了林守義两眼,目光里带着点不屑:“跑白事的?就是卖花圈纸钱的?”
“差不多。”林守義笑了笑,没跟他计较。
任婷婷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林守義。她大概在想,这个人看起来年纪不大,怎么干这一行?
林守義对上她的目光,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移开视线。
他心里在想别的事——任婷婷也是必死角色之一。原片里她被僵尸追,差点死在房间里。如果他改变了任老爷的命运,任婷婷的命运会不会也跟着改变?还是说,他需要单独去救每一个人?
系统没有给他明确的答案。
线索太少。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着九叔,见机行事。
下人把任老太爷的生辰八字和灵位拿来了。九叔接过去,认真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
“任老爷,老太爷的八字是至阴之命,葬在了养尸地上。起棺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任老爷想了想,说:“棺材抬起来的时候,底下全是黑水,恶臭难闻。棺材盖上有黢黑的纹路,像是被火烧过的。”
九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棺材里有黑水,说明地气已浊。棺材盖上有纹路,那是尸气外泄留下的痕迹。”他沉吟了一下,“任老爷,我直说了。老太爷的**,很可能已经尸变。明天下葬之前,我建议先开棺再***法事,镇住尸气。”
任老爷的脸色变了。
“开棺?”他犹豫了一下,“可是**先生说过,起棺之后不能再开第二次,否则对后人不吉利。”
“那个**先生呢?他怎么说?”
“他……”任老爷叹了口气,“他早就走了,走之前只留下一句话,说一切按原计划办。”
林守義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那个**先生当然跑了,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先生,是个骗子。他把任老太爷葬在养尸地上,本来就是故意害人的,背后肯定有人指使。这在原片里是后期才揭开的真相。
但他不能说出来。
他现在只是个“跑白事的帮手”,没资格插手这种大事。
九叔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那就按原计划办。明天上午下葬,我亲自持法。”
任老爷松了一口气:“有九叔在,我就放心了。”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阿威队长忽然开口了:“九叔,你说的那个什么尸变,是骗人的吧?这都**了,还搞这些封建**?”
九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任老爷赶紧打圆场:“阿威,九叔是行家,你别乱说。”
“行家?”阿威队长哼了一声,“行家也就是骗骗你们这些有钱人。我跟你说,要是真有僵尸,我一枪崩了它,看它还能不能动。”
林守義差点笑出声。
这话他在电影里听过无数次,但从“活人”嘴里说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阿威队长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认真的——他真觉得自己手里那把枪能对付僵尸。
无知者无畏。
任婷婷小声说了一句:“爸爸,我觉得九叔说得有道理。爷爷的棺材,我也看到那些黑色的纹路了,看起来很吓人。”
任老爷摸了摸她的头:“大人说事,你别插嘴。”
任婷婷瘪了瘪嘴,不说话了。
九叔站起来:“任老爷,那我先回去准备明天的法事。今天傍晚,我会让人来府上布一道防煞的符阵。”
“有劳九叔了。”任老爷也跟着站起来,送他们到门口。
临走之前,九叔忽然回头看了林守義一眼:“你觉得明天需要准备些什么?”
这是一个试探。
九叔在试探他的深浅。
林守義深吸一口气,说:“墨线、糯米、桃木剑、朱砂、黄纸,一样都不能少。另外,如果棺材真的要打开,最好在白天太阳最大的时候,而且在场的人不能多。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任何属虎或者属**人靠近棺材。”
九叔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为什么属虎属**不行?”
“虎带煞,马带冲。”林守義说,“两种生肖和任老太爷的八字犯冲,容易引动尸气。”
这是他爷爷教他的。白事行里,迁坟下葬的时候,生肖和死者相克的人必须回避,否则容易出事。至于有没有科学依据,他不知道,但规矩就是这么传下来的。
九叔看了他几秒钟,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的笑。
然后转身走了。
林守義跟在他身后,心里砰砰跳。
他不知道那个笑是什么意思——是认可,还是觉得他在班门弄斧?
但他知道一件事。
明天,才是真正的考验。
(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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