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黄金24小时------------------------------------------。，水量在逐日减少。老刘说这是正常现象，没下雨的时候，溪流的水位会下降。但问题是，我们已经连续五天没有下雨了。“储备的水只够喝两天。”李娜在早上清点物资的时候报告，“如果还找不到新的水源，我们就得限量供应。每个人每天多少？”我问。“如果限量，每人每天半升。勉强够活，但不能干活。”。苏晚需要大量的水来退烧，王医生说每天至少需要一升。其他伤员虽然不多，但也需要足够的水来维持体力。“不能限量。”我说，“必须找到新的水源。溪流的上游可能还有水。”老刘说，“那天我走到一半就回来了，也许往上走会有更大的水源。我去。”我站起来。“我也去。”李娜说。“你留下，物资需要人管。老刘跟我去。”，冷笑了一声：“两个人都走了，万一我们这边出事怎么办？你能出什么事？”李娜瞪了他一眼。“谁知道呢？万一有人受伤，万一有野兽——所以王医生留下，李娜留下，你也留下。”我看着赵国强，“我们天黑之前回来。”
他不说话了。
我和老刘带上了所有的空容器——六个塑料瓶和两个水桶。老刘还带了一根绳子、一把餐刀和那根金属管。
“以防万一。”他说。
我们沿着之前的路走进丛林。老刘走在前面，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地面上，不像我那样深一脚浅一脚。
“你怎么知道哪块地能踩？”我问。
“看草。”他指了指地面，“草长得密的，下面是硬地。草稀的，下面是软泥。”
我低头看了看，确实如此。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之前发现的那条溪流。水位比五天前低了至少三分之一，水流也慢了很多。
“往上走。”老刘说。
我们沿着溪流往上走。两岸的植被越来越密，头顶的树冠几乎遮住了所有的阳光，林子里暗得像黄昏。空气潮湿得让人呼吸困难，每一口吸气都像是在喝水。
“这地方不对劲。”老刘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
“太安静了。”
我仔细听。确实，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溪水流淌的声音和我们的呼吸声。
“上次我在这里遇到了巨蜥。”我说，“也许动物都躲起来了。”
“也许。”老刘没再多说，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溪流突然变宽了。从一个两米宽的小溪，变成了一个五六米宽的小河。水流也急了，水声在山谷里回荡，像是有节奏的鼓点。
“就是这里。”老刘蹲下来，用手捧起水尝了一口，“淡水，比下面还好。”
我们开始往容器里装水。六个塑料瓶和两个水桶全部装满，大概有二十升水。够所有人喝两天。
“这不够。”我说，“我们需要稳定的水源。”
“那就往上再走走。”老刘站起来，“也许有更大的。”
我们继续往上走。河面越来越宽，两岸的地势也越来越陡。有些地方需要攀爬，老刘虽然年纪大了，但手脚比我还利索。
“你身体不错。”我说。
“三十年海上的活儿。”他笑了笑，“你以为渔民就是在船上坐着？”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我们听到了不同的声音。
不是水声，是一种低沉的轰鸣声，像是远处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瀑布。”老刘说。
我们加快脚步，绕过一片巨大的蕨类植物，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同时停住了。
瀑布。
不是那种很高的瀑布，大概只有七八米，但水量很大。水从岩石上倾泻下来，砸在****潭里，激起白色的水花。水潭很大，直径至少有二十米，水是深绿色的，看不清有多深。
“这才是真正的源头。”老刘说。
我在水潭边蹲下来，用手捧起水喝了一口。冰凉，清甜，没有泥土味。
“够我们用一辈子了。”我说。
老刘没说话，他看着水潭的对面，表情凝重。
“怎么了？”
“你看那边。”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水潭对面的岩壁上，有一些痕迹。不是天然的，是人工的。
刻痕。
有人在岩石上刻了东西。
我绕过水潭，走到岩壁前面。刻痕很老了，边缘已经被风化得模糊，但还是能看出形状。是一些符号，不是文字，更像是某种标记。
“这是什么？”老刘跟过来。
“不知道。”我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但这不是自然形成的。”
“也许以前有人来过这座岛。”
“也许。”
我仔细看了看那些符号，总共有十几个，排列成两行。有的像箭头，有的像十字，还有一个像眼睛。
我用笔记本把这些符号都描了下来。
“回去再说。”我说，“先把水带回去。”
我们转身往回走。走了不到五十米，我听到了身后有动静。
不是水声，不是风声。
是脚步声。沉重的、有节奏的脚步声。
我和老刘同时停住，对视了一眼。
然后，灌木丛炸开了。
巨蜥。
比上次那只还大，至少三米长。它的身体有我的大腿那么粗，四肢像树干一样结实。它从灌木丛里冲出来，距离我们不到十米。
它的眼睛是**的，竖瞳，盯着我们。舌头不停地吞吐，发出嘶嘶的声音。
“别跑。”老刘低声说，“慢慢往后退。”
我们开始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巨蜥没有动，只是看着我们。
“它为什么不动？”我小声问。
“它不饿。”老刘说，“或者，它在评估我们。”
我们继续后退。退了大概二十米，巨蜥终于动了。它转身走进了灌木丛，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和老刘同时松了一口气。
“这东西，迟早是个麻烦。”老刘说。
“回去之后，我们需要考虑怎么对付它。”
“对付不了。”他摇头，“这东西皮糙肉厚，我们的刀根本伤不了它。唯一的方法就是别惹它。”
我们加快速度往回走，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回到海滩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所有人都在等我们。看到我们带回来的水，李娜松了口气。
“找到了？”
“找到了。”我把水桶放下，“一个大水潭，够我们用很久。”
“太好了。”王医生接过水，立刻给苏晚喂了一些。
苏晚的状态比昨天好了一些。烧退了一点，脸色也没那么白了。王医生说是陈雨桐找的那种草药起了作用，伤口没有继续恶化。
“但还是要抗生素。”王医生说，“她的伤口需要清创，不然迟早会感染。”
“我知道。”我看了看海面，“也许会有船经过。”
“也许。”王医生没有多说。
傍晚的时候，我找到了陈雨桐。
他蹲在棚子外面，对着一堆植物样本做记录。他的手在发抖，但写字的时候却很稳。
“你找的那种草药，救了苏晚的命。”我在他旁边坐下。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了一丝光亮。
“真的吗？”
“王医生说的。伤口没有恶化，烧也退了。”
他低下头，声音很轻：“那就好。”
“你在课本上学过很多热带植物？”
“学过一些。”他推了推眼镜，“我们专业有热带植物学的课，但我从来没想过会用上。”
“现在用上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们这里唯一懂植物的人。你的知识，对我们所有人都很重要。”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站起来，走回海边。
夕阳正在沉入海面，天空被染成了橙红色。老刘在远处检查渔网，李娜在整理物资，王医生在照顾伤员。
赵国强坐在另一边，一个人吃着烤鱼。
我看着他，想起了上午的事。他说“没人会来找我们”。也许他是对的，也许我们真的要靠自己活下去。
但我不打算放弃希望。
至少现在不。
那天晚上，我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找到水源了。一个瀑布****潭，水很清，很甜。够所有人喝很久。回来的路上又遇到了巨蜥，比上次那只还大。老刘说这东西皮糙肉厚，我们的刀伤不了它。我们得想办法对付它，不然迟早会出事。
苏晚的状态好了一些，陈雨桐找的草药起了作用。王医生说还是需要抗生素，但至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赵国强今天说了句话：‘没人会来找我们。’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也许他只是悲观，也许他知道些什么。我会留意他。
十二个人，一座岛，一片海。这就是我们的世界了。
至少，我们还活着。”
合上笔记本，我抬头看天。
月亮出来了，很圆，很亮。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铺了一层碎银。
远处，海平面上有什么东西在闪。
不是星星，是灯。
我猛地站起来，盯着那个方向。
灯光一闪一闪的，有规律，像是某种信号。
“老刘！”我喊。
老刘从棚子里跑出来：“怎么了？”
“你看那边，海面上，有灯。”
老刘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他看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不是灯。”
“那是什么？”
“月亮照在海面上的反光。”他指着海面，“你看，风一吹，光就会闪。”
我盯着看了很久。他说得对，那确实只是反光。
我重新坐下来，心跳还是很快。
“你想多了。”老刘在我旁边坐下，“就算有船，也不会晚上开灯。那不是航海规矩。”
“我知道。”
“你很着急离开这里？”
我沉默了一会儿：“我的伤员的伤口在感染，我们需要抗生素。”
“会有办法的。”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今天的表现很好。找到水源，带着所有人活下来。这不容易。”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不是每个人都会做。”他站起来，“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干活。”
他走了。
我坐在海边，继续守夜。
月亮慢慢升高，海面上的反光也慢慢移动。
我看着那片光，想起了很多事。
当兵的时候，教官说过一句话：“在战场上，最危险的不是敌人，是绝望。一旦你觉得自己会死，你就真的会死。”
现在，我们不在战场上，但道理是一样的。
一旦我们觉得自己会死在这里，我们就真的会死在这里。
所以，我不能绝望。
苏晚需要抗生素，其他人需要食物和住所，我们需要离开这里。
这些，都是我要做的事。
我握紧了手里的金属管，看着海面。
远处，天海相接的地方，有一抹微光。
也许是月亮，也许是星星，也许是明天的太阳。
不管是什么，那都是光。
有光，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