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捂住了脸。
行吧。
人家这聘礼，八成不是求亲，是保命。
不过既然聘礼都收了，这亲事也就板上钉钉了。
我爹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跑前跑后亲自操办婚事，嫁妆准备了整整六十八抬。
出嫁那天，铜锣巷到朱雀街堵了个水泄不通，京城百姓全跑出来看热闹。
有人小声问："这是哪家千金出嫁，排场这么大？"
旁边的人往迎亲队伍上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威远侯府的，沈，沈鹿鹿。"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后退了三步。
我坐在花轿里，听着外面的锣鼓声，肚子饿得咕咕叫。
碧桃跟着我一起来了谢府。
她是我从小到大的贴身丫鬟，机灵得很，趁前院闹酒的空档，偷偷绕到后院，往我手里塞了两块桂花糕。
"小姐，姑爷让我拿来的，说您饿了先垫垫。"
我一愣。
他倒是想得周到。
碧桃笑嘻嘻地说："以后可得改口了，得叫夫人！"
我把桂花糕三两口吃完，等着外面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推开了门。
我下意识坐直了，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红盖头被慢慢挑开。
猝不及防地，我和眼前的人对上了视线。
画像果然只画了个五分像。
面前这人，比画上要好看十倍都不止。
他散了发冠，一头乌发垂在肩侧，烛光映在他的面孔上，眉骨微微隆起，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谢衍之。
我的新夫君。
他凑近了些，似乎想说什么，薄唇微微张开。
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气，大概是喝了点酒，香气里裹着些微的酒意，一下一下地往我鼻子里钻。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我的手腕。
指尖微凉。
我想起上轿前我爹的千叮万嘱。
他说谢衍之从小体弱，又是孤儿，没见过什么世面，多半没听说过我沈鹿鹿的赫赫威名，才会这么爽快地答应亲事。
我爹反复叮嘱，让我一定要收着脾气，别一个没忍住，把好不容易弄到手的夫君给吓跑了。
因为我爹是这么跟谢衍之说的："我闺女性情温婉，待人体贴，知书达理，是京城出了名的好姑娘。"
出了名倒是出了名。
好姑娘就不一定了。
但眼下看着面前这张脸，我心甘情愿地配合演出。
我轻咳一声，声音故意放轻放柔。
"夫……夫君。"
中间卡了一下。
有点生硬。
一个没控制住，我扶着的床沿被我手指摁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我若无其事地用袖子挡住，抬头冲他笑了笑。
谢衍之看着我，耳根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
"夫人。"
他的声音很轻，像初春的风，软得没什么力道。
我心想，完了。
这夫君也太好看了，我真怕自己哪天忍不住。
得稳住。得矜持。
不能上手。

成亲第三天，还没等我把新婚生活过明白，麻烦就找上门了。
来的是镇国公府的管事婆子，传了镇国公夫人的话，说是邀我过府喝茶。
碧桃收到帖子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对。
"小姐，这镇国公夫人，就是陈怀瑾的娘。"
陈怀瑾。
我搜索了一下记忆。
就是那个八岁时被我揍哭的兵部侍郎家胖儿子，后来他家攀上了镇国公府的关系，如今已经是镇国公的义子了。
"他娘找我干嘛？"
碧桃压低声音。
"听说陈怀瑾之前一直想求娶您，侯爷没答应，他面子上挂不住，这事儿在京城传了不少。"
"他想娶我？"
我难以置信。
"我小时候把他揍得鼻青脸肿，他不记仇的？"
碧桃咬了咬唇，犹豫着说："外头都在传，说他是打小就对您有意，被您打了一顿之后就更上心了。"
我沉默了很久。
这人怕不是有什么毛病。
帖子我没理。
但镇国公夫人不是个善茬，她既然递了帖子，后面肯定还有动作。
果然，第二天早上，碧桃急匆匆地跑进来。
"小姐，不，夫人！外头出事了！"
"说人话。"
"陈怀瑾在外面跟人说，说谢大人配不上您，说侯爷是被谢家蒙骗了，谢衍之一个孤儿，家底空空，根本没资格娶侯府千金！"
我瓜子磕到一半，停了。
"他原话怎么说的？"
碧桃学了一遍。
大意就是：沈鹿鹿是被她爹胡乱嫁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