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线，三界之内能跟他正面硬刚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魔界破产那天，巴尔第一个走。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楚渊的肩膀，一头扎进了通往人间的裂缝，头也没回。
楚渊已经六年没有他的消息了。
他凝神释放神识。魔族高级将领之间有一种灵魂印记，可以互相感应，但在人间界会受到大量干扰——手机信号塔、高压电线、无线电波，都会把魔力信号冲得七零八落。他把搜索范围从方圆十公里拉到一千公里，终于在北方一座四线小城捕捉到了那道印记——微弱得像沉在水底的石头，上面压满了淤泥。
他买了最早的**票。五个小时后，站在了一座大型养猪场的门口。
空气里弥漫着饲料和猪粪混合的气味。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哼唧声。一个穿蓝色工装、脚蹬黑色胶鞋的壮汉，正推着一车饲料往里走。他的肩膀宽阔得像一扇门板，手臂上的肌肉把工装撑出明显的线条——但他推车的时候，腰是弯的。
楚渊隔着栅栏看了他很久。
久到壮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停下动作，慢慢转过身来。
两人隔着**的铁栅栏对视。巴尔手里还握着铁锹，上面沾满了猪粪。
“大王，”他的声音沙哑如旧，“你怎么来了？”
楚渊推开栅栏门走进去，脚下的泥土又湿又软。他看着巴尔手里那把铁锹。
“你在干什么？”
“喂猪。下午这顿还没喂完。”
“我问的不是这个。”
巴尔沉默了一会儿。“大王，我不打仗了。”
“我知道。”
“我打了两千年的仗，从魔界底层一路打到魔王殿门口。你**之后，又跟着你打了七百年。三界里叫得出名字的神魔，我差不多都砍过一遍。”他低头看着脚上那双破了洞的胶鞋，“魔界没了之后，我来了人间。找过很多工作——保安嫌我太凶，工地嫌我没***，送外卖不会看导航，搬家公司嫌我搬东西太慢。”
“你搬东西太慢？”楚渊打断他，“你一个人能扛起一辆卡车。”
“老板说我那样搬，把客户吓得报了警。**来了问我是不是吃***了，要带我去验尿。”
楚渊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这家养猪场收我。老板人挺好，包吃包住，一个月六千。猪不打架不闹事，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比带兵轻松。干了三年，攒了八万块。”他停了停，“本来想攒够十万，在郊区买个单间，把弟兄们接过来住。但现在****，十万块钱连首付都不够。”
楚渊看着巴尔。六年前他是三界最强战力，一怒之下能让整座城市夷为平地。现在他推着猪饲料，操心房价涨太快。
这就是时间——它不会让你痛痛快快战死沙场，它会让你慢慢发现自己的无能为力。
“跟我走。”楚渊说。
巴尔愣了一下。“大王，我说了，我不打仗了——”
“不打仗。我开了家公司，缺一个安保总监。五险一金，十三薪，年终分红。不用看导航，不用搬货，不用喂猪。”楚渊看着他的眼睛，“只需要做你最擅长的事——保护别人。”
巴尔握着铁锹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个曾经杀伐果断、令三界闻风丧胆的魔界第一猛将，眼眶红了。
“大王，我还能干什么？这几年除了喂猪就是铲粪，我的刀早就锈了。”
“刀锈了可以磨，”楚渊拍了拍他的肩膀，“人锈了，就真的废了。”
巴尔没有回答。他转身看着那些膘肥体壮的猪，其中一头大黑猪正拿鼻子拱他的胶鞋，似乎在催促他赶紧喂食。
“这些猪怎么办？”
“跟你老板请假。”
“我的意思是，”巴尔的表情很认真，“它们吃惯了我调的饲料，换人的话，可能不太爱吃。”
楚渊看着巴尔，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东西。“巴尔，你要真这么想，回头我把这家猪场买下来，让它们一辈子吃你调的饲料。”
巴尔愣了愣，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浮现在他糙砺的脸上，像个刚拿到糖的小孩子。
“说话算话？”
“魔王一言，三界为证。”
巴尔把铁锹往地上一插，脱下手套，重重拍在饲料车上。
“走吧。不过大王，我得带一个人。”
**章：被毁容的情报部长
他朝养猪场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