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这几年里，李商隐还结识了另外两位重要的人物：白居易和韩愈的弟子李翱。白居易此时已经名满天下，他读了李商隐的诗后，极为欣赏。有一次，白居易半开玩笑地对李商隐说：“我死后，若能托生为你的儿子，我就心满意足了。”这当然是一句玩笑话，但足以说明白居易对李商隐才华的推崇。后来李商隐生了儿子，还真的取名为“白老”——虽然这个儿子长大后比较愚钝，被李商隐的粉丝温庭筠嘲笑了一番，但这个故事本身，已经足以说明李商隐在唐末文坛的地位。
然而在洛阳所有的际遇中，最重要的那一次，发生在开成二年的春天。
三、心有灵犀
关于李商隐与王氏的相遇，正史没有记载。但从他的诗中可以推测出那个令人心动的瞬间。
开成二年，李商隐在洛阳参加吏部举办的“博学宏词科”**。这是他考中进士后谋求官职的关键一步。**之余，他随朋友参加了一场宴席。那是在洛阳城东的一座园林里，主人是某个**官员。席间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李商隐不太擅长应酬，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酒。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个女子。
她是王茂元的女儿。
王茂元时任泾原节度使，是**的一方大员，镇守西北。他的女儿随父亲来到洛阳，参加这场宴席。据说王氏“慧而美”，通晓诗书，气质非凡。李商隐见到她的第一面，就沦陷了。他在诗中记录了那个瞬间——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能从那些诗里读出来。
有一首《无题》，被公认为写的就是他们相遇的那一刻：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
嗟余听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转蓬。
“身无彩凤**翼”——我没有翅膀，不能飞到你的身边。“心有灵犀一点通”——可是我的心和你的心，像灵犀角一样，不用说话就能相通。这两句诗写尽了暗恋中人的甜蜜与无奈：明明相隔咫尺，却无法靠近；明明没有开口，却觉得彼此心意相通。那个“隔座送钩分曹射覆”的热闹场面，正是贵族宴会上常见的游戏。觥筹交错之间，李商隐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女子，而她也似乎注意到了这个沉默寡言、眼神灼热的年轻人。可惜天亮了，鼓声响了，他要去做官了——走马兰台，像飞蓬一样身不由己。
这首诗没有写结局。现实中的结局是：他们相爱了。
可是这段爱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是艰难的。
四、牛李党争的漩涡
就在李商隐与王氏相恋的同一时期，大唐**正深陷于一场持续了四十年的****——牛李党争。
“牛党”以牛僧孺、李宗闵为首，“李党”以李德裕为首。两党互相倾轧，此起彼伏。**的每一次人事变动，都伴随着一方的升迁和另一方的贬谪。许多有才华的官员，不是死在政绩上，而是死在这张无形的党争之网上。一个人如果被贴上“牛党”的标签，李党掌权时就会遭到打压；反之亦然。更可怕的是，这种党争已经渗透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婚姻、交友、师承关系，都可能被**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