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个孩子围上来，眼睛盯着那碗白面馍馍,那可是白面做的，逢年过节才能吃上的东西。丫蛋已经开始咽口水了，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
沈清禾把馍一人掰了一块。大丫接过自己那块，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含在嘴里舍不得咽。二虎吃得最快，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糊不清地说：“妈，这个馍馍好香！比糊糊好一万倍！”丫蛋捧着馍小口小口地啃，啃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把剩下的半块馍往沈清禾嘴边递：“妈，你也吃。”
沈清禾低头看着小女儿，把她嘴角的馍渣擦掉：“妈不饿，丫蛋吃。”她把剩下的半碗馍放回灶台上，又从布袋里倒出今天挖的野葱和荠菜，洗了洗，切碎了和那把刮缸底的糙米一起煮了一锅菜粥。
三个孩子一人喝了两碗，喝得肚皮溜圆。这是他们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吃饱。沈清禾也喝了一碗——粥很稀，糙米少得可怜，但野葱的香味和荠菜的清甜混在一起，让这锅粥变得有滋有味。她看着灶台角上那三碗白面馍馍和半锅热腾腾的菜粥，心里想：明天多挖点野菜，再试试看能不能找点能换粮食的东西。她得靠这双手,这双曾经缝合过肉眼近乎看不见的血管的手,给三个孩子挣来下一顿饭。
第三章 认药与救人
第二天一早，沈清禾又带着大丫上山了。这次她带了两个布袋：一个装草药，一个装野菜。
她教大丫认药的速度比昨天更快。每找到一味新的草药，她都采一株塞在大丫手里让她认叶形、闻气味、记生长环境。“这是鱼腥草，叶子揉碎了有股鱼腥味，治拉肚子很管用，也能当菜凉拌。这是蒲公英，全草都能吃，清热解毒，春天嫩的时候不苦，老了就苦了。这是鬼针草，治外伤感染的，捣烂了敷在伤口上能消炎。”
大丫学得很快。到中午的时候，她已经能独立认出五样能吃的东西和三样能换钱的药。她还在山坡上发现了一片野生的山药藤，拉着沈清禾去看：“妈！这是不是山药？隔壁王婶子家种过，藤是这样的！”
沈清禾蹲下去看了看叶子，又用树枝挖了两下土，心里猛地跳了一下。这块山坡上零零散散长着的就是野山药——块茎不大，但聚少成多，挖回去够几个孩子吃两天的。她让大丫顺着藤蔓一株一株找，自己在旁边挑简易的竹片挖土，怕用手扒断了根茎。
忙碌了快一个时辰，两个人挖了十几根野山药，装满了半个布袋。沈清禾提着沉甸甸的布袋掂了掂，对大丫说今晚给你弟和**蒸山药吃。大丫抹了把脸上的泥汗，笑得比那天吃到白面馍馍还高兴：“蒸山药！丫蛋最喜欢山药了,上次吃山药还是过年的时候。”
回家路上，沈清禾在村口碰见了生产队队长何大壮。何大壮看到她手里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问里面是什么。沈清禾说草药和野菜。何大壮吸了口旱烟，又问昨天你救李老三的事公社卫生院的大夫都知道了，你在城里学过医？
“学过。中医西医都学过。”
“那你愿不愿意接手村卫生室？”何大壮从兜里掏出一把旧铜钥匙，“卫生室空了几个月了，公社卫生院的林大夫一个人管七个村，跑不过来。你要是会治病，这钥匙给你。缺什么药跟队里递条子。挣的是工分,虽然比不上壮劳力，但一天有八个工分，年底折算口粮。”
沈清禾接过钥匙。八个工分，听起来不多，但够换一家人一天的口粮了。更重要的是，有了这间卫生室，她就能把自己采的药变成给村民治病的方子，就能把治病的本事变成三个孩子碗里的饭。
村卫生室在大槐树底下，是一间砖瓦结构的平房。沈清禾推开门，霉味和尘土味扑鼻而来。屋里一张木桌、一把断了腿的椅子、一个空药柜、一张铺着稻草席的行军床。药柜上贴着几味常用草药的标签，但药斗里全是空的，连药渣都不剩。
“妈，这里什么都没有。”大丫站在门口，有点失望。
“所以才要我们自己动手。”沈清禾走到空药柜前，用手指抹了一下上面的灰层，“这些柜子里迟早会装满草药，门口会排满病人。到那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