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让声音显出该有的疲态。
“皓哥，我不是来要钱的。”
这两个字叫出口，我自己都反胃，但我继续往下说。
“我是真的撑不住了。这个月的贷款还没着落，公司那边周总最近也一直给我穿小鞋……我就想问问，你和沈总监那么熟，能不能帮我说说情，看看有没有退房的可能，哪怕赔一点，我认了。”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苏皓的语气松动了一点，但那份松动里有别的东西。
“退房？你以为是退货呢？”
“我知道不容易，但皓哥，我实在没出路了，就看在我跟晴晴两年的情分上……”
又静了两秒。
“行，这样，沈总监那边我能说上话。你明天下午过来锦绣华庭的售楼处，我们当面谈，我帮你说几句，说不定能松动一下。”
他的语气像在施舍。
“好，好，谢谢皓哥，谢谢皓哥，我明天一定到。”
挂断电话，我脸上的那层表情退干净了。
钩抛出去了，鱼咬上来了。
第三章
第二天下午，我比约定时间提前四十分钟到了锦绣华庭附近。
没有直接进去。
我绕到楼盘东侧，对着那块销售沙盘上标注“配套学校（在建）”的地块看了一会儿。
那是一片空地。地面上连打桩的痕迹都没有，杂草长得比膝盖还高。
我拍了照，录了一段视频，把周围的路牌和楼盘外墙的宣传标语都收进了镜头。
然后进了售楼处。
大堂照旧金碧辉煌，沙盘灯光暖黄，模型里的配套学校精致漂亮。
苏皓靠在沙盘边上，西装休闲，手里夹根烟，正跟一个微胖的男人低声说话。
那人我见过一次，沈博，锦绣华庭营销总监。
两人看到我进来，话停了。
沈博脸上挂出标准的职业笑容。苏皓挑了一下眉，上下打量了我两秒，那眼神像在看一件已经谈妥价格的二手货。
“坐。”苏皓指了指洽谈区，自己先坐了下去，翘起腿，往椅背上一靠。
沈博也落了座，把一个文件夹推到茶几上。
我走过去，站定。
没有坐。
“皓哥，沈总监。”
我把随身带的帆布袋放到茶几上，拉开拉链，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放在他们面前。
“我们先聊几件事。”
“聊什么？”苏皓皱了皱眉，“是来谈退房的还是来卖关子的？你有什么就说，别磨磨唧唧。”
“聊锦绣华庭周边的学区划片调整，为什么内部早知道结果，销售口径却一直说有保障。”
沈博坐直了。
“聊那十五万诚意金，为什么不进公司账户，分成怎么算，进了谁的口袋。”
苏皓的腿放了下来。
“还有，”我看着他，“这份备忘录上，为什么写着目标：方屿，性格好控，预计收益38-42万，风险极低。”
苏皓猛地站起来。
“***——”
他压住了，扫了一眼四周，往前逼近半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陈远，你从哪弄来的东西？”
“方屿。”我平静地纠正他，“我叫方屿。你们当初也是这么写的，笔记上一个字都没写错。”
沈博额头上的汗冒出来了，手悬在那个信封上方，没敢动。
“这是伪造的。”他声音发干，“完全是无中生有，你想干什么，敲诈？”
“是不是伪造，拿去鉴定就知道。”
我把信封往前推了一寸。
“苏晴的笔迹，鼎昌内部的抬头，还有签在上面的那个皓字，我相信专业机构一下午就能给结论。”
苏皓的面色铁青。他盯着我，像是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人。
“你想怎样。”这次不是问句。
“两件事。”
我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三天之内，十五万原路退回我的账户。第二，这份购房合同作废，手续你们去办，费用你们来出。”
“做梦。”苏皓低声说，但那声音里的底气已经不那么足了。
“不是做梦。”我把信封重新拿起来，放回袋子里，“这里面的东西，我复印了三十份。住建委一份，**局一份，本地的几个房产**群各一份，锦绣华庭业主群一份，还有那个做了四年民生曝光的自媒体账号，他们上周刚发了鼎昌的负面，我估计会很感兴趣。”
我看着沈博越来越白的脸。
“当然，如果三天之内我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