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喂。”一个冷冰冰的单字。
“静静，你……”
“有事？”她不耐烦地问。
“没事，就是问问你，过得好不好。”
“我挺好的。没事我挂了，忙着呢。”
她说完就挂了，多一个字都懒得说。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心也跟着一点点变冷。
又过了一周，我发现，我的微信被她**。
红色的感叹号，刺眼又可笑。
我终于明白，那十万块钱，是她给我设的一道坎。
我迈不过去，就得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因为我这个穷酸的母亲，会让她在富贵的婆家“丢人”。
我病了一场。
一个人躺在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发烧烧到三十九度。
浑身骨头缝里都疼。
我没力气下床，没力气喝水。
恍惚间，我想起周静小时候。
她也发过一次高烧，也是三十九度。
我抱着她在医院里跑上跑下，三天三夜没合眼。
医生说再晚点送来，孩子就烧坏了。
那时候我觉得，只要她能好好的，我做什么都愿意。
现在，我躺在床上，快要死了。
我的女儿，却因为十万块钱，把我**。
我挣扎着爬起来，找了退烧药，就着凉水咽下去。
我在想，我这半辈子，到底图什么。
为了她，我不敢再嫁，怕她受委屈。
为了她，我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给她。
为了她，我卖掉最后的容身之所，让她风光出嫁。
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了她。
可她是怎么对我的？
心，一点一点，凉透了。
凉透了，也就不疼了。
我不再等她的电话，不再看她的朋友圈。
我把她的****，也全都删得干干净净。
就当我，从来没有生过这个女儿。
一个月后，厂里的老同事老李联系我。
“秀云，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好？”
老李叫李卫国，比我大五岁，以前是厂里的维修工。他老婆前几年生病走了。
是个很老实本分的人。
“没事，就是有点感冒。”我淡淡地说。
“出来走走吧，别老一个人闷着。”
我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我们在公园里见面。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秀云，我听说了……你女儿的事。”
我低下头，没说话。
家丑，已经传遍了整个厂区。
“别难过，”他说，“儿孙自有儿孙福。”
那天，他陪我走了很久。
没说太多安慰的话，就只是静静地陪着。
夕阳落下的时候，他忽然站住脚。
“秀云。”
“嗯？”
“我……”他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脸竟然红了，“我一个人也挺没意思的。你要是不嫌弃我，我们……搭个伴儿过日子？”
我愣住了。
他紧张地**手：“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看你一个人太苦了。我没多少钱，但肯定不会让你再吃泡面。以后我养你。”
我看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往下掉。
但这一次，不是心痛，是暖。
我点点头。
“好。”
03
我答应了老李的求婚。
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周静。
不，我已经没有女儿了。
我给自己的人生，按下了重启键。
老李的动作很快。
他说，他儿子在隔壁S市工作，已经成家立业。他早就想搬过去，离儿子近一点，但一个人懒得动。
现在，他有了动力。
“秀云，我们离开这儿，去S市，好不好？”
“那里没人认识我们，没有闲言碎语。我们开始新生活。”
我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重重地点了头。
“好。”
离开的那天，天很好。
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这个我生活了四十多年的城市，我没什么可留恋的。
我把出租屋退了，把手机卡也换了。
过去的苏秀云，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李卫国的妻子，苏秀云。
老李在S市的郊区租了一个带院子的小房子。
房子不大，但很干净。
院子里，他种上了月季和茉莉。他说，等花开了，肯定很香。
我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才是过日子。
老李把我照顾得很好。
我退休金不高，他从来不嫌弃。他自己也拿着退休金，两个人的钱放在一起，他说，足够我们活得舒舒服服。
他每天早上给我做早饭，豆浆、油条，都是他亲手做的。
晚上，我们一起去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