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带着笑。
我六岁，板着脸，像是对拍照不太情愿。
我盯着姐姐的脸看了很久。不知道为什么，眼眶有点发酸。
我把全家福放在一边，拿起那本日记。
日记本的封皮是深蓝色的布面，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翻开第一页，上面是父亲的笔迹——工整、瘦硬、一丝不苟，和他这个人一模一样。
「**四年元月一日。晴。今日阖家团聚，甚慰。」
我翻了几页。内容很琐碎，无非是日常收支、田产收成、人情往来。
父亲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情感的人，他的日记像账本，记录的都是事实，几乎没有情绪。
但翻到后面，我开始觉得不对。
日记本的最后几页，墨迹明显比前面新。
不是八年前的墨，是近期的，但笔迹仍然是父亲的。
但那墨水的光泽和渗透度告诉我，这些字写在不久之前。
六月二十三日。天气晴。景生回到谢宅。
3、 西院惊魂
安顿好后，我推门出来，沈岚正站在门外。
「你**啊？鬼鬼祟祟在我门**什么？」
他没生气，反而往前一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你不该回来。」
「什么？莫非恐吓信是你寄的？」说罢，我就要握紧拳头欲要抬手。
岂料，沈岚丝毫没被我吓到，「谢宅里的人，都不希望你回来。」
他说得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开玩笑。
但我最烦这种神神叨叨的人，拳头化为手掌，用力推了他一把：「有病！弄完你的**赶紧走人！」
擦肩而过的时候，余光瞥见他嘴角微微上翘。
是在笑我。
我懒得理他，开始在谢宅里转悠。
老宅很大，很多地方我已经不记得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脚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一步一步往西边走去。
等我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一扇雕花木门前。
这是西院的偏房。
门是关着的，但门缝里透出一股凉意，像是有人在另一边吹气。
七月的天，我竟然打了个寒颤。
我不信鬼神，从来不信。
但我还是推开了那扇门。
屋里很暗，正对着门的是一道木楼梯，通往二楼的黑暗。
整个房间安静得不正常，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太响。
我抬头看那团黑暗，总觉得上面有什么东西。
也在看我。
鬼使神差地，我迈上了第一级台阶。
「咚——」
头顶传来一声响，像有人在上面跺了一下脚。
我停下来，心跳开始加速。
第二级。
「咚——」
第**。
「咚——」
每一次迈步，上面都会回应一声。不是回音，回音不会有这么清晰的节奏。
一滴水落在我额头上。
我伸手一摸，指尖是湿的。
又一滴。
我缓缓抬起头——
楼梯尽头那团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滴水。
我的腿开始发软，理智告诉我赶紧离开，但身体僵在原地，像被钉住了。
直到一滴水落进我的眼睛里。
我猛地转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偏房。
手扶上门框的时候，掌心一阵冰凉——那雕花的木门，竟然是湿的。
整扇门都在往外渗水。
我顾不上多想，踉跄着跑回了正院。
王伯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景生少爷，该去用膳了，二老爷他们都等着呢。」
「王伯，」我喘着气问，「西院的偏房，空置多久了？」
王伯的眼神闪了一下：「那间偏房？您不记得…啊…老爷走后一直上着锁，从没人进去过。」
「可是我刚才——」
「景生少爷。」沈岚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了，他打断我的话，一把抓住我的衣袖，「该去用膳了。」
我挣扎着想甩开他，回头看了一眼王伯。
王伯正望着西边，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暮色，不知在看谁。
4、 无影之人
晚膳设在正堂。
我作为谢家唯一的嫡子，竟然被安排在了下座。
二叔和堂弟谢明稳居上首，三姑带着儿子程青坐在对面。
桌上摆了十几道菜，鸡鸭鱼肉样样齐全，但每个人吃得很敷衍，筷子动得漫不经心，像是在等什么。
「今天我侄子从国外回来，算是接风洗尘。」二叔举起酒杯，满面笑容。
他穿着绸缎长衫，手指上戴着祖母绿戒指，一副乡绅做派。
他的目光一直上上下下的打量我，就像在估量一件商品的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