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金簪刺骨:庶女谋天下  |  作者:蜉蝣1011  |  更新:2026-05-02
含恨而死,血染街头------------------------------------------,腊月初八。,今年尤甚。凛冽的北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刀子般刮过空荡的街道。时近黄昏,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将最后一点天光也吞噬殆尽。寻常人家早已门窗紧闭,围着火炉取暖,只有那些无处可去的人,才不得不在这冰天雪地里挣扎求生。,沈清婉蜷缩在一处残破的屋檐下,身上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缀满补丁的薄棉袄。棉絮早已板结发硬,几乎抵不住半分寒气。她双手环抱着自己,整个人缩成一团,却依然止不住地瑟瑟发抖。嘴唇冻得青紫,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只有额角一道已经凝结发黑的伤口,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是前天一个好心的卖炊饼的老婆婆,见她可怜,掰了半个冷硬的饼子给她。那饼子粗粝得割喉咙,但她还是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连掉在衣襟上的碎渣都仔细捡起来吃掉。胃里像是有把火在烧,却不是暖意,而是长时间空磨带来的灼痛和痉挛。,干得像是要裂开,每一次吞咽都带着血腥味。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那是三天前,被李文轩那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仆,像拖死狗一样从李府侧门扔出来时,撞在石阶上摔断的。她没钱请郎中,也没地方静养,只能任由它断着,疼痛日夜不休地折磨着她的神经。,饿,痛,累。,蚕食着她所剩无几的生机。意识时而模糊,时而清醒。模糊时,前尘往事如走马灯般在眼前晃动;清醒时,无边的绝望便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还是即将风光嫁入李府的准少奶奶。尽管只是个庶女,尽管未来夫婿李文轩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名声不太好,但至少,那是一个归宿,一个能让她脱离沈府那个吃人魔窟、安稳度日的机会。嫡母王氏为了攀上**这门亲,难得对她有了几分“慈爱”的脸色,父亲沈崇文也难得地过问了几句她的嫁妆。她心里不是没有委屈和不甘,但一个无依无靠的庶女,能嫁入忠勤伯府做嫡子正妻,已是许多人眼中天大的福分。她小心翼翼**着那点对未来的卑微期盼,告诉自己,只要安分守己,或许也能求得半生安稳。,都在那个阴冷的下午,被彻底击得粉碎。“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竟敢偷盗我李府传家玉佩!”,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虚假笑意的俊脸,在那一刻扭曲得如同恶鬼。他手中高举着一枚莹润剔透的羊脂白玉佩——那确实是**的传**“双鱼佩”,据说价值连城,但她从未见过,更遑论**。“我没有...李公子,我从未见过此物...”她当时跪在冰冷的花厅地上,浑身冰凉,徒劳地辩解,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清。巨大的恐慌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人赃并获,你还敢狡辩!”李文轩一脚狠狠踹在她心口。“唔!”她痛得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脑重重磕在地上,眼前一阵发黑。胸腔里气血翻涌,喉头腥甜。
“我**何等门第,岂能容你这种手脚不干净、心思歹毒的女人进门?”李文轩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眼神中的厌恶和冰冷,让她如坠冰窟。“今日就当众退婚!从此你沈清婉与我**,再无半点瓜葛!来人,把这**给我扔出去!别脏了我**的地!”
几个粗壮的家仆应声上前,毫不怜惜地抓住她的手臂,像拖拽一件破烂的货物,将她从花厅一路拖到府门外。她的挣扎微弱得可笑,精致的衣裙在粗粝的地面上摩擦,很快变得污秽不堪。头发散了,珠钗掉了,脸上不知是泪水还是灰尘,狼狈不堪。
李府门外早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哟,这不是沈家那个庶女吗?听说偷了**的传**?”
“啧啧,看着挺清秀一姑娘,没想到手脚这么不干净。”
“活该!高攀不上就是高攀不上,用这种下作手段,丢人现眼!”
“**这回可算是看清这女人的真面目了...”
嘲讽、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如芒在背。沈清婉蜷缩在地上,恨不得当场死去。她抬起头,透过散乱的发丝,看见李文轩站在台阶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得逞的冷笑。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一个终于被甩脱的麻烦,一个可以利用完就丢弃的棋子。
就在这时,沈府的马车也到了。嫡母王氏得到消息,来得飞快。她下了马车,看都没看地上狼狈不堪的沈清婉一眼,径直走到李文轩面前,赔着笑脸:“李公子,这...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李文轩冷哼一声,将玉佩亮出,“沈夫人,这可是从你女儿妆匣底层搜出来的!我**的传家玉佩,难道会自己长脚跑到她那里去?”
王氏脸色一变,转身对着沈清婉,瞬间换上一副痛心疾首、怒不可遏的面孔:“你这个孽障!我沈家怎么会生出你这样不知廉耻、败坏门风的女儿!偷盗未来夫家传**,你让我们沈家的脸往哪儿搁?!”她越说越气,上前几步,扬起手——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沈清婉脸上。
沈清婉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迅速红肿起来,耳朵嗡嗡作响。她怔怔地看着王氏,这个她叫了十几年“母亲”的女人,此刻眼中只有被她连累的愤怒和急于撇清关系的狠绝,没有半分温情。
“从今日起,我沈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王氏声音尖利,对着周围的人群宣布,“沈清婉行为不端,偷盗行窃,已被**退婚,亦被我沈家逐出家门!从此是生是死,与沈家再无干系!来人,把她的东西扔出来,别脏了沈府的门楣!”
两个沈府小厮抬出一个不大的包袱,随意扔在沈清婉身边。那是她为数不多的随身之物。
“滚!别再让我看见你!”王氏丢下最后一句冰冷的话语,转身扶着丫鬟的手上了马车,绝尘而去,再没回头看一眼。
李文轩也早已回了府,李府大门“砰”地一声紧紧关上,将她和外面看热闹的人群隔绝。
人群又指指点点议论了一阵,见再无热闹可看,也渐渐散了。只剩下沈清婉一个人,坐在冰冷肮脏的街边,身边是一个寒酸的包袱,面前是紧闭的、象征着富贵与权势的沈李两府大门。
天,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
雪花落在她红肿的脸颊上,落在她散乱的头发上,落在她空洞无神的眼睛里。
她不知道是怎么离开那条街的。浑浑噩噩,漫无目的。身上的首饰在第一天就被几个混混抢走了,仅剩的几文钱买了两个冷硬的馒头,早已吃完。无处可去,无人可投靠。生母早逝,外家无人,昔日的闺中密友在她落魄后避之不及。她像一缕游魂,在偌大的京城里飘荡,最终飘到了这条偏僻破败、连乞丐都不太愿意来的小巷。
三天,仅仅三天,她从待嫁的官家小姐,沦为了连乞丐都不如的街头弃女。
雪,越下越大了。
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很快就在她身上覆盖了薄薄一层。寒冷渗透骨髓,带走她体内最后一点温度。视线开始模糊,黑暗从边缘缓缓蔓延。
要死了吗?
也好...
这可笑又可悲的一生,终于要结束了。
只是...好恨啊。
恨嫡母王氏表面慈爱内里刻薄,恨她纵容嫡姐欺辱自己,恨她为了攀附**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推入火坑,更恨她在自己最无助时狠心断绝关系!
恨嫡姐沈清瑶从小到大明里暗里的欺负打压,恨她总是用那种看蝼蚁般的眼神看自己!
恨父亲沈崇文永远只关心前程,对她这个庶女不闻不问,任由她在后宅自生自灭!
最恨的,是李文轩那个披着人皮的**!虚伪狡诈,心肠歹毒!为了攀上更高的高枝(她后来恍惚听路人议论,李文轩似乎快和尚书府的千金定亲了),竟用如此下作的手段陷害于她,毁她名节,断她生路!
若有来世...
沈清婉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雪花落在她干裂的唇上,瞬间融化,像一滴冰冷的泪。
若有来世,我沈清婉对天发誓,定要你们这些负我、欺我、害我之人,血债血偿!一个都跑不掉!
意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男子粗鄙的调笑声由远及近,将她从深沉的黑暗中惊醒。
“哥几个,这边巷子避避风,这雪真***大!”
“咦?这儿好像有个小娘们?”
“嘿,还真是!大冷天的躺这儿,怕不是冻死了?”
沈清婉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三个摇摇晃晃的人影。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是三个喝得醉醺醺的闲汉,正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
“没死没死,还喘气呢!”一个疤脸汉子蹲下身,粗糙肮脏的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哟,长得还挺标致!就是脏了点。”
“疤哥,这大冷天的,咱们捡回去暖和暖和?”另一个瘦高个淫笑道。
“滚...开...”沈清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微弱。
“嘿,脾气还不小!”疤脸汉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哥哥们这是可怜你,别不识抬举!”说着,他另一只手就朝沈清婉衣襟抓来。
“刺啦——”本就单薄脆弱的棉袄被撕裂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冻得发青的肌肤和一抹杏色的肚兜边缘。
屈辱和恐惧瞬间攫住了沈清婉!不!她宁可死,也绝不能再受这种侮辱!
“救命——!”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可声音出口,却只是气若游丝的呜咽。这条偏僻的死巷,这个寒冷的雪夜,根本不会有人来。
另外两个闲汉也围了上来,眼中闪着野兽般的光。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灭顶而来。
就在那疤脸汉子令人作呕的脸越凑越近,满是酒臭的嘴即将碰到她时,沈清婉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狠厉与决绝!
她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将头向后一仰,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向前撞去!
砰——!
额骨与砖墙猛烈撞击的闷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温热的液体瞬间从额角迸出,沿着脸颊蜿蜒流下,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晕开一朵朵凄艳刺目的红梅。
剧痛让眼前彻底漆黑,所有的声音和画面迅速远去。
“**!晦气!”疤脸汉子被溅了一脸血,吓了一跳,慌忙松手后退。
“流这么多血...不会死了吧?”瘦高个有些慌。
“死就死了!一个乞丐婆子,死了干净!走走走,真扫兴!”疤脸汉子嫌恶地啐了一口,胡乱抹了把脸,带着两个同伙骂骂咧咧,踉跄着快步离开了小巷。
雪花,静静飘落。
覆盖了肮脏的地面,覆盖了凌乱的脚印,也渐渐覆盖了那个蜷缩在墙角的、单薄破败的身影。
鲜血从额角的伤口**流出,温热一点点流失,带走最后的生命气息。寒冷,终于感觉不到了。疼痛,也渐渐麻木。
沈清婉躺在冰冷和血红之中,瞳孔开始涣散。
就这样结束了吗...
真的好不甘心啊...
若能重来...若能重来...
最后的意识,彻底湮灭在无边风雪与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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