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边碗里的药，都像个笑话。

半刻钟前，他还在小厨房热得一头汗。

为我端来亲手熬的药，满脸关切：郎中说良药苦口，等你喝完，好得差不多了，我就带你去城外踏青。

我端起冷掉的药，把那苦到极致的药渣都喝了个干净。

好。

强扭的瓜，吃了也只会腹痛难忍。

沈莫权很高兴我能想得开。

他给那朵花又浇了水，好生呵护。

到了晌午，他就请旨进宫去了。

平时这个点，他都要把我推进房内。

然后做上几道菜，备上消暑解渴的果子。

我们坐在树荫下，彼此相伴。

可现在，他火急火燎就出了房门。

外面酷暑难当，我推着轮椅缓缓往屋走。

邻居从外面冲过来，满是讶异：姜娘子，你家那位呢？

她扶着我进了房，把镰刀放在桌上：我来还这个。

我笑了笑：有事出门去了。

她怜我没吃午饭，把自家蒸的桂花糕拿来了两块：先垫垫肚子，等沈公子回来了，定要给你做些好吃的弥补！

邻居笑吟吟离开，而我的笑容却僵在脸上。

不会弥补了。

他心里有的，只有遥远皇宫的荣华富贵。

我坐在窗边看落花，食之无味。

金钱，名利，当真那么重要么？

家道中落遇见沈莫权，我还以为这辈子遇见了可以托付之人。

可那**竟为了一个女子，把我弃之野外。

她初来乍到，我只能帮她安顿好再来。

你等不到我就不知道回去？

怎么这么傻。

那时，他对我还只是宠溺调侃。

直到今天前，他也还是那样温柔有耐心。

他对我这样好，我甚至觉得我拖累了他。

沈莫权有句话说得对。

我不可能绑他一辈子在身边。

我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才会生出那种念头。

是夜，我有泡澡的习惯。

可今日，无人帮得了我。

我打了些冷水，慢慢地冲洗。

可我还没来得及穿衣服，门就被猛地踹开。

……啊，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沈莫权挠了挠头，慌乱把衣服丢在我身上。

我，我帮你吧。

他的耳根红红的，就要伸出手。

我自己来就好。

我顿了顿，你出去。

阿枝，别耍小性子。

沈莫权无奈，转过身来。

我拔高了声音：出去！

他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我会对他发脾气。

可我坐在轮椅上，十分不便。

衣带揪在轮椅缝隙，又掉在地上。

我俯身去捡，差点摔了跤。

越缠越急，越急越缠。

最终急得我撕扯了衣裳，不觉间竟落下了眼泪。

心跳急促，呼吸也顿了几分。

我厌弃这样的自己。

沈莫权还是推门而入，帮我换了新的衣服。

我木然地一动不动，也不看他。

阿枝，我今日见了公主。

他叹了口气，帮我擦干发丝：你若有她一半知书达礼，刚刚也不至于哭成那样。

我手指猛地一蜷，止不住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