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雪满楼

我努力忽略心中的刺痛，疾步起身，想去展柜前取一只金簪来和图样比对。

我的手刚拿起一只金凤簪，另外一只涂着丹蔻的柔荑也恰好放在了上面。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是陆庭渊慌乱之下碰掉了笔架。

眼前的女子娇笑地看着我：“慕掌柜，这只金簪可否割爱？”

我只是稍微愣神了片刻，她身旁的侍女就皱起了眉。

“我家小姐在和你说话呢！你听不懂话吗？”

“你看你穿的这一身荆钗布裙，搭得上这金簪吗？难不成还要留着做嫁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陆庭渊就疾步而来，将我护在了身后。

他盯着那个侍女，语气森然地斥骂。

“如你这般仗势欺人的恶仆，若在高门大户里，定会落得个被主子仗责发卖的下场。”

最后几个字，他的语气格外森冷。

仿佛只要他多说一句，就会有千万种手段处置一个低贱的奴婢。

侍女颤着身子，不敢再说话。

我看着这一幕，突然发觉从前的自己是有多眼盲心瞎。

陆庭渊身上的气势，根本就不是一介商贾能有的。

只是那时的我沉浸在情意中，看不分明罢了。

而这时，站在一旁的林悦薇却主动出来解围。

她柔柔看向陆庭渊，“是我御下不严，公子消消气。”

“这样好了，有劳慕掌柜去给我找找类似的款式，我再好好挑一挑。”

“若是有我中意的，慕掌柜尽管开价，就当我替这婢女赔罪了。”

她说公子二字的时候，隐秘地朝着陆庭渊眨了眨眼。

我无言地挣开陆庭渊的手，去了另一个展柜。

刚要转身之际，一旁的铜镜正好映出身后的场景。

那双涂着丹蔻的手攀上了陆庭渊的衣袖，摩挲着他的指尖。

陆庭渊脸色彻底变了，正要开口训斥她。

林悦薇就攀上了他的肩，凑在他耳边轻语。

“阿渊，我今日特地让人做了件缠背肚兜，你可要看看？”

她的语气虽轻，却没有刻意压抑声音。

陆庭渊慌乱地看向我，唯恐我听见了什么。

我扯了扯唇，忍着心中的涩痛，故作不知移开了视线。

余下的首饰，林悦薇一件也看不上。

她的目光落到了最高处的展架上，“那顶凤冠倒是有几分别致。”

我如实告知她：“凤冠并不对外售出。”

“是吗？那可怎么是好？”

她别有深意地看向我，“再过几日我就要成婚了，却唯独没有找到一顶能看上眼的凤冠。”

“我不像慕掌柜你，可以自由自在地经营生意，即便终身不嫁也行。”

“我只想让自己的大婚之日，不留下遗憾。”

听完这些话，陆庭渊眼神微动。

沉默了半晌，他竟抬手取下了那顶凤冠，递给了林悦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