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若云……"
"嗯？"
"我……"他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对不起。"
我说没事。
心里有事。
堵。
电视开着，我们都没看。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妈说……你是外姓人，有些事……"
"我明白。"
"你不明白。"他突然抬高声音，然后又压下去，"若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说不出来了。
那天晚上他睡了，我没睡。
第三天上午，大嫂钱慧芳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说婆婆退休之后把存款重新规划了，六楼新建了个保险柜，密码告诉了全家自家人，"以后有急事方便用"。
然后补了一句："这事外姓人不用知道。"
群里有几个亲戚发了偷笑。
顾学洲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那几天家里气氛很奇怪。顾学洲变得格外殷勤，买菜，洗碗，下班早回来。晚上躺着，他翻过来，想说话，又缩回去。
有一天深夜他说了一句："若云，要不咱们搬出去住？"
我没应声。
**天下午我去市场买菜，在路口碰见了大嫂钱慧芳和小姑子陈雪娇。她们提着商场的名牌纸袋，有说有笑地从旁边走过来。
看见我，钱慧芳愣了一秒，然后笑："哟，若云，买菜呢？"
"嗯。"
陈雪娇低着头玩手机，没抬眼，漫不经心地说："嫂子，你咋没来呀？妈还问起你了呢。"
我没接话。
钱慧芳碰了碰陈雪娇的胳膊，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钱慧芳笑："若云，你别多想，妈怕你上班累，才没让你跑一趟。"
"那天是周六。"
"哦，对，周六……那什么，我们先走了啊。"
她们转身，走了几步，我听见陈雪娇压低声音说了半句："装什么装，要不是看在我哥……"
后面的话被摩托车声盖过去了。
我站在路口，两手拎着菜，看着她们的背影拐进巷子。
秋风刮过来，有点凉。
回家时顾学洲正在客厅打电话，听见开门声，赶紧挂了，迎过来接菜："买了这么多，重不重？"
"不重。"
"晚上我来做饭。"
"好。"
他进厨房，切菜，刀功笨拙，土豆切得厚薄不均匀。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他忽然回头："若云，要不……趁这几天，出去走走？"
"去哪？"
"你想去哪都行。"
我没说话。
他转回去，又一刀一刀慢慢切。
第三章
第五天，顾学洲的表弟冯建生打来电话。
这个人，我见过几次。每次家族聚会都穿得挺括，开一辆深灰色轿车，说话喜欢压低声音，像是什么事都是秘密。
"嫂子，听说你最近在家？"他声音热乎，"我有个事想跟嫂子商量商量。"
"什么事？"
"我这边有个项目，收益很稳，一个月下来能有二十几个点的回报。嫂子要是有兴趣……"
"我没有闲钱。"
"嫂子误会了，我不是要你出钱。我就是觉得，这么好的机会，不跟自己人说一声说不过去。"他顿了顿，"你想想，就算投个八万，一个月就能拿回两万，三个月……"
"我不做。"
"那行，嫂子，不做就不做。"他笑了笑，"不过有些事，你不做，拦不住别人做，对不对？"
话说到一半，他挂了。
我拿着手机站在原地。
这句话，哪里不对劲。
当天晚上，大嫂钱慧芳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说冯建生的项目她和大哥已经了解过了，"正规公司，大楼在市中心，上周去看了，前台接待都很专业"。
还有人问什么项目。
她发了个神秘的表情："自家人知道就行，外面的人不能说。"
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打开了浏览器，搜了冯建生说的那个公司名字。
什么都没有。
工商信息，查不到。
往下翻，搜索结果第三条，是半年前另一个城市的一起集资案通报，涉案公司名字，和冯建生说的一模一样。
我截了图，发给顾学洲："这个项目，不要碰，也别让家里人碰。"
他回了两个字："知道。"
**章
第六天我订了去厦门的机票。
早上把行李收拾好，拖出来，顾学洲坐在沙发上，看见箱子，愣了一下。
"你真的要走？"
"嗯。"
"什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