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说实话，人家姑娘觉得不太合适。”
陈远握着手机，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那盆他养了一个多月的绿萝上。他问：“她有说具体什么原因吗？”
张阿姨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说：“她说你人挺好的，就是可能不太适合她。她想找一个在市里发展的，各方面条件比较匹配的吧。阿姨跟你说，她那个条件也不是谁都能配得上的，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好姑娘多的是。”
不太合适。不适合。条件不匹配。
这些词陈远不是第一次听，但这一次格外刺耳。他和李若兰确实不在一个城市，但也就两个半小时的车程，这算很大的问题吗？论学历，他是本科，她也是本科。论收入，他确实比她少很多，但这份工作的稳定性和发展前景……
他忽然不想再分析下去了。因为分析来分析去，他发现自己其实都明白——问题的关键从来不是什么城市、收入、工作性质。问题的关键是，在李若兰眼里，他不够好。
不够好到她愿意多了解他一点，不够好到她愿意忽略那两个半小时的车程，不够好到让她觉得值得。
陈远没有回复李若兰那条“你挺好的，但是……”的微信消息。他看了三遍，把每个字都读得很仔细，然后退出聊天框，把手机扣在桌上。青溪镇党政办的办公室里，其他同事都去吃午饭了，只剩他一个人坐在工位上，暖气片嗡嗡地响着，桌上的文件摞了老高。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文件继续看。下午两点还有一场**协调会，要接待几个因为土地**来**的村民，晚上要写一份关于本季度党建工作的总结报告，明天上午还要陪镇长去两个村检查环境整治的情况。乡镇***的一天不会因为任何人失恋而暂停，何况这甚至连失恋都算不上——不过是相亲被拒罢了。
那天晚上加班到九点多，陈远回到镇**后面的宿舍。所谓宿舍，其实是办公楼三层拐角的一间空房间，摆了一张铁架床、一张旧书桌，墙皮有些地方脱落了，露出灰色的水泥。他烧了一壶水，泡了一桶老坛酸菜面，坐在书桌前吧嗒吧嗒地吃。
手机上没有任何新消息。他把聊天记录往上翻，和李若兰的聊天框里内容少得可怜，加起来不到二十条消息，大多是约定时间和地点。最后一条是她发的：“陈远，我想了一下，我们可能不太合适。祝你早日找到合适的对象。”
他的拇指在输入框上停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没打一个字。他想过回一句“好的，也祝你幸福”，体面地结束这次不算开始就开始的相遇。但最终没发，因为他觉得说什么都多余，一条不必回复的消息，又何必再去添一个尴尬的句号。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照旧。早上七点起床，八点之前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杂七杂八的事——收发文件、写材料、接电话、替领导安排行程，偶尔跟着下村调研走访。青溪镇不大，全镇两万多人口，十七个行政村，陈远刚来一年多，已经跑遍了每一个村子。
青溪镇的名字听着好听，实际上就是一个藏在山沟沟里的普通乡镇，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用不了二十分钟，街上最气派的建筑是镇**对面的农商银行和旁边新开的一家零食很忙。全镇最好的饭馆叫“青溪酒家”，主打的是本地土鸡和**，请客吃饭基本都在那儿。陈远刚来的时候吃不惯食堂的大锅菜，后来也习惯了，甚至觉得炖得烂烂的***配上白米饭还挺香。
三
关于李若兰的事，他没跟任何人提起。其实也没人可提，青溪镇就他一个外地考来的年轻人，其他几个同龄的同事都是本县人，下班后各回各家，到了周末镇上冷清得像一座空城。没有人知道他去相了一次亲，被别人嫌“不合适”，也没有人会在意。
但这并不妨碍他在某些时刻忽然想起李若兰。比如去县城开会走高速的时候，看到那家西餐厅的指示牌；比如食堂做牛排意面那天，虽然那牛排硬得像皮鞋底；比如听到某个女同事用干脆利落的语气打电话安排工作时，脑子里会不自觉地浮现出李若兰那天下车时头也不回的背影。
他不甘心。
这个词很轻，轻到像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