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顾长珩的神色变了。
白纤凝轻轻咳了两声。
顾长珩立刻扶她。
“纤凝身子不好，我带她去后园透气。”
他临走时看我。
“兵册的事，回头再说。”
我放下茶盏。
回头？
我已经等了太多回头。
宴到一半，裴明珠被人请去前厅。
我起身去寻扶蕊。
刚走到假山后，便听见白纤凝的声音。
“长珩哥哥，今日郡主提起兵册，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顾长珩不耐烦道：“她能知道什么？”
白纤凝低声说：“可那卷兵册里，有沈老将军写给陛下的密信。”
“若她拿回去，会不会查到当年白家的事另有隐情？”
顾长珩沉默片刻。
“那卷东西在我母亲手里。”
“令仪要不回去。”
白纤凝又问：“那花筹呢？她若知道七年里抽不中，是你让人换了签，会不会恨你？”
顾长珩轻笑。
“她恨我又如何？”
“我若真让她进门，她还是会来。”
白纤凝嗓音更低。
“可她今日好像不一样了。”
“她说不嫁你。”
顾长珩语气轻慢。
“她说过的狠话还少吗？”
“罪臣之女赎身要等七年，我若七年前娶她，她一定不肯让你进府。”
“让她等七年，磨掉性子，刚好接你出来。”
“她现在闹，不过是觉得没面子。”
白纤凝笑了。
“那她若有别的婚事呢？”
顾长珩嗤了一声。
“京中谁敢要她？”
“一个闹了七年的老姑娘，除了我，谁会娶？”
我的手按在石壁上。
原来如此。
七年不是天意。
是他故意让我输。
那些写满名字的花筹，那些抽签前的祈祷，那些被人嘲笑的日子，全是笑话。
顾长珩，你真该死。
我转身要走，脚下踩到断枝。
白纤凝惊呼。
“谁？”
顾长珩快步绕出来。
看见我，他脸色微变。
“令仪？”
我看着他。
“我听见了。”
白纤凝慌忙躲到他身后。
顾长珩只慌了一瞬，很快又直起身。
“听见便听见。”
“如今纤凝已经进府，你也该学会容人。”
“明年不必抽花筹，我直接娶你。”
“正妻的位置给你，这还不够？”
我走近一步。
“七年。”
顾长珩皱眉。
“什么？”
“顾长珩，你骗了我七年。”
他不耐烦。
“我也是为你好。”
“你从前太任性，做不了侯府主母。”
我抬手。
一巴掌落在他脸上。
白纤凝惊叫。
顾长珩偏过脸，半晌没说话。
我说：“这一巴掌，打你负心。”
又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你无耻。”
顾长珩猛地抓住我的手。
“沈令仪，你疯了！”
我迎着他的怒意。
“我已有婚约，不会嫁你。”
“从今往后，恩断义绝。”
顾长珩眼底第一次有了慌乱。
“婚约？”
“谁？”
白纤凝忽然上前拉住我。
“郡主，一切都是我的错。”
“你别因为我和长珩哥哥置气。”
她手指用力扣住我的袖口。
我皱眉。
“松手。”
她却突然往后一倒。
整个人跌进池中。
“救命！”
顾长珩脸色大变。
“纤凝！”
他甩开我，跳进水里。
不多时，赴宴的人全赶了过来。
白纤凝被救上岸，伏在顾长珩怀里哭。
“郡主，我知道白家对不起沈家。”
“可我在教坊司七年，已经还了。”
“你派人辱我，骂我，打我，我都忍了。”
“今**若还要我死，我也无话可说。”
众人顿时议论起来。
“沈郡主竟这样狠？”
“白姑娘好歹是弱女子。”
“再大的仇，也不能在公主府害人。”
顾长珩抬头看我。
“沈令仪，我真没想到，你竟变成这样。”
我说：“她自己跳下去的。”
白纤凝哭得更厉害。
“郡主，我怎会拿命污蔑你？”
顾长珩怒道：“够了！”
“纤凝都这样了，你还狡辩。”
我看向四周。
“谁亲眼看见我推她？”
无人说话。
顾长珩却道：“你敢说你没有恨她？”
我笑了。
“恨她，就等于推她？”
裴明珠赶来，挡在我面前。
“顾长珩，这里是公主府，不是靖远侯府。”
“你在本宫府里给令仪扣罪名，问过本宫了吗？”
顾长珩抱起白纤凝。
“今日看在公主面上，我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