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族联姻那天，我和顾行舟在化妆间碰杯。
香槟撞出冷笑：“婚后各玩各的，谁动心谁是狗。”
他扯松领带接口：“你**我亲自给你挑锦旗。”
镜子里的我们，妆发完美，一对怨偶。
婚礼累得散架。新房是市中心顶楼，大得没人气。
我直奔主卧，反锁。他在门外：“客卧没枕头。”
“关我屁事。”
外面静了几秒。“行。”
半夜渴醒，摸黑去厨房。打开冰箱，只有水。我拿了一瓶，转身差点撞上他。
顾行舟也在，靠在水台边喝水。月光下，侧脸没表情。
我们同时拧开，喝，放下。像陌生人。
“明天让人送日用品。”他嗓子有点哑。
“用不着。”
“随你。”他转身。
“顾行舟。”我叫住他。
他停步，没回头。
“约法三章，”我说，“一，互不干涉。二，公共区干净。三，别进我房间。”
他侧过脸，月光下嘴角勾了勾：“求之不得。”
第二天早餐，煎蛋全熟，不是我爱的溏心。吐司烤焦了。咖啡是美式。
“不合胃口？”他眼没离平板。
“还行。”我硬着头皮吃。
出门时撞见，他对着镜子调袖扣。
“顾少，好走不送。”我换鞋。
“沈总，生意兴隆。”他拉开门，又停住，“城东那块地，我要定了。”
“巧了，我也觉得**不错。”
“各凭本事。”
门关上。我对着门板磨牙。行。
在商场上我们是出了名的“死对头”。
他抢我项目，我截他合作。他做空我公司，我挖他团队。财经版每天都是“顾沈交锋”。
一次论坛，我们座位挨着。镁光灯闪。
主持人笑：“顾总和沈总真是缘分，商场上是对手，生活里是伴侣。”
顾行舟拿起话筒：“沈总能力出众，是值得尊敬的对手。至于生活，我们彼此尊重，互不打扰。”
我玩着笔：“顾少过奖。商业归商业，家庭归家庭，我们分得清。”
台下尴尬鼓掌。我们相视一笑，礼貌，疏离。
在这所谓的“新”家里，陌生、客气是常态。
我把文件摊茶几，第二天被挪角落。他健身后的哑铃，总忘了收，挡我晨跑机。
沟通？冰箱上的纸条是唯一沟通。
最初客气。
“顾先生，垃圾请及时处理。”——沈
“沈小姐，私人物品勿放公共区。”——顾
后来带火。
“牛奶过期三天，顾少是嗅觉失灵还是存心找茬？”——沈
“沈总喝剩的红酒敞口放成醋，准备开发新品？”——顾
再后来，只剩恶意。
“滚。”——沈
“你先。”——顾
最后冰箱贴被“滚”字占满，笔迹带狠劲。
阿姨每周来，战战兢兢。有次我听见她小声打电话：“……先生**……唉，冰箱都快贴满了……”
一次商务宴请，我和他一桌，隔得远。有人不停劝我酒，话里带刺，手还不规矩。
“沈总，这杯你得喝，不喝就是看不起我。”
我推拒：“真不行了，再喝明天没法工作。”
“工作是明天的，酒是今天的！”他凑近，酒气喷我脸上。
桌上人打哈哈，没人出声。我看顾行舟，他正和人说话，像没注意。
“**。”
顾行舟声音***。他转过来，脸上是惯常的笑，端起酒杯。
“沈总酒量浅，这杯我替她。”他拿起我那杯白酒，对那人举了举，“正好，上次您提的南区开发案，有点细节想请教。”
话题被引开。对方注意力转移，连连摆手。
顾行舟和他碰杯，一饮而尽，开始讨论案子。对方被带得团团转，再没空理我。
我握着空酒杯，指尖发凉。
散席时，在酒店门口等车。夜风一吹，我晃了一下。
一只手扶住我肘弯，是顾行舟。
“没事吧？”他目视前方。
“……没事。”我站直，抽回手。
车来了，是他的。他拉开车门，顿了顿：“一起？顺路。”
我没拒绝。车上，各看各的窗外。
到家，玄关灯亮。我换鞋时，发现鞋柜旁多了个米白色软凳。以前没有。
“阿姨买的？”我问。
“……嗯。”他弯腰解鞋带，没看我，“她说站着换鞋不方便。”
我没再说话。
之后，怪事多了。
有次我着凉，低烧，在家昏睡。半梦半醒，感觉有人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