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公司。
会议本身没有什么特别，不过是行业内的例行交流。真正让她心绪不宁的，是那些在南城遇到的旧人。
她合上资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开。
手机响了，是顾北辰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沈清颜接通，屏幕上出现顾北辰那张永远带着几分调侃笑意的脸。他穿着深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微微有些凌乱，看起来刚从公司出来。
“到了也不报个平安？”顾北辰说。
“我下了飞机就给你发了消息。”
“就一个‘到了’？你的人性呢？”
沈清颜忍不住笑了，“顾大老板日理万机，我哪敢打扰。”
顾北辰哼了一声，靠在椅背上，凑近了镜头，“说真的，这次回来，有没有见到不想见的人？”
沈清颜端咖啡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说：“我忙着开会，哪有时间见闲人。”
“真的？”顾北辰明显不信，但没有追问。他知道沈清颜的脾气，她不想说的事，谁也撬不开她的嘴。
两人聊了几句有的没的，顾北辰说下周要来墨尔本出差，要她请吃饭。沈清颜答应了，挂了电话之后，房间里又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寂静。
她走到书房，打开电脑，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栏里打下两个字。
“陆西洲。”
搜索结果很快跳了出来，第一条是某个财经网站的新闻：《远辰集团副总裁陆西洲出席慈善晚宴，携夫人亮相》。
沈清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终究没有点进去。她把网页关掉，打开工作文档，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那些枯燥的数据上去。
可是那些数字像长了腿一样，在屏幕上扭来扭去，怎么也看不进去。
她想起十八岁那年，也是这样一个秋天的傍晚，陆西洲站在教学楼的天台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对她说：“清颜，以后我要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就往北走，走到再也听不到南风的地方，不要回头。”
她当时笑他矫情，说他像琼瑶剧里的男主角。
他没有笑。
他说：“我是认真的。”
沈清颜当时不懂，后来才明白，陆西洲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备而来。
沈清颜在南城停留的十一天里，总共见过三个故人。
第一个是顾北辰，他在机场接的她，一如既往地毒舌又体贴。沈清颜上车后，他递给她一杯热拿铁，说：“还是老规矩，不加糖。”
沈清颜接过咖啡，心里涌起一丝暖意。十一年了，顾北辰是唯一一个始终没有离开她生命的人。
“你瘦了。”顾北辰一边开车一边说。
“**的牛排不好吃。”
“少来。你是不好好吃饭。”顾北辰侧头看了她一眼，“沈清颜，你不是铁打的。”
沈清颜没有说话，把脸转向窗外。南城的变化比她想象中还要大，很多街道她都认不出来了。高架桥纵横交错，新楼盘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曾经的老城区被改造得面目全非。
“是不是不认识了？”顾北辰问。
“嗯。”沈清颜点头，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一丝庆幸。陌生一点好，陌生了就不会想起那些事、那些人。
她见的第二个故人，是大学同学周晓萌。
周晓萌如今在南城一家三甲医院当药剂科主任，保养得宜，丰腴了不少。两人约在市中心一家新开的日料店吃饭，周晓萌一见面就红了眼眶。
“清颜，你终于肯回来了。”
沈清颜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别哭，妆花了就不好看了。”
周晓萌破涕为笑，拉着她坐下来，点了满满一桌子菜。两人边吃边聊，说的都是大学时的趣事。周晓萌小心翼翼，绝口不提那个人，沈清颜也不问。
直到快吃完的时候，周晓萌忽然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沈清颜。
“清颜，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沈清颜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你说。”
“陆西洲知道你要回来。”周晓萌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他问过我你什么时候到。”
沈清颜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那片三文鱼放进嘴里，慢慢嚼完，咽下去。
“他消息倒灵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