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今真的成了皇帝。
而我,真的跪在她脚下。
阿棠——
不,
是新帝。
她没有出声制止那一巴掌。
她只是坐在高处,
静静看着我,
眼里没有恨,
也没有快意,
只有一种让我更难堪的平静。
像她早就料到,
我会崩溃,会失态,
会不敢认她。
可这些在她眼里,都不值得动容。
我忽然生出一种比死更难受的窒息感。
原来最狠的羞辱,
不是她立刻下旨杀了我。
而是她坐在那里,
让我自己看清楚,
我如今到底有多狼狈、多可笑。
我慢慢把脸转回来,
嘴角还在流血。
“你到底是谁?”
这一句出口,我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抖得厉害。
“你明明……”
“明明只是侯府里的贱婢?”
她淡淡替我说完了后半句。
我一下噎住。
她却微微抬手,示意那太监退下。
随后,她从龙案上拿起一本薄册,轻轻翻开。
“萧令仪。”
“前中书令萧循之女。”
“七年前,萧家满门以谋逆罪论处,抄家灭门。”
她念得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念别人的命。
“而阿棠,是你们安平侯府买进来的名字。”
“姜照雪,你口中的丫鬟,不是天生低贱。”
“是被你们踩进泥里的。”
我浑身冰凉。
萧家。
这个名字我有印象。
很久以前,父亲醉酒时曾和母亲提过一句,说萧家的人不识时务,死了活该。
我那时还小,
听不懂这些。
后来阿棠被买进府中,
年纪比我还小一岁,
瘦得像一把骨头,脸上有伤,也不爱说话。
我从没想过,
她竟会和什么前朝旧臣、灭门**扯上关系。
更没想过,
她原本也不是奴婢命。
她从前——
竟也是和我一样的高门贵女。
我脑子里乱得厉害。
“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她垂眼看我,
声音很轻,
却字字像刀。
“只许你们安平侯府高高在上。”
“不许被你踩在脚下的人,从泥里爬出来?”
我说不出话。
因为我忽然想起,
小时候第一次见阿棠时,
她其实不是现在这样沉默顺从的。
她眼里有刺。
也有火。
是我一盆冷水泼过去,
罚她跪了一夜,
又叫嬷嬷拿藤条抽了她二十下,
才一点点把那些刺和火磨没了。
原来不是她天生就该低头。
是我,
亲手把她压成了后来那副样子。
这念头一冒出来,
我心口像被狠狠抓了一把。
可下一瞬,
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又压了上来。
恨,怕,羞耻,难堪,
甚至还有一点不敢承认的悔。
我咬紧牙关,死死抬头看她。
“所以你把我押进宫,是要报复我?”
满殿安静。
所有人都在等她说一句“赐死”。
可她却只是合上那本册子,神色平静得过分。
“报复?”
“姜照雪,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脸色猛地一白。
她这话,比说要杀我更让我难堪。
因为她是在告诉我。
如今的我,甚至不值得她特意报复。
我不过是一个家破人亡、跪在她脚下的罪臣之女。
而她,是一言可定我生死的帝王。
“你父亲参与过萧家旧案。”
“你兄长如今又投了谢玄策。”
“安平侯府那些脏东西,死得还不够干净。”
她说到这里,目光终于冷了些。
“朕把你带进宫,不是为了和你算从前那点主仆旧账。”
“是因为有些东西,只有你知道。”
我一怔。
“什么东西?”
“你父亲藏起来的东西。”
“***没来得及烧掉的东西。”
“还有,七年前萧家出事那夜,你在廊下听见的那些话。”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怎么知道?
七年前萧家抄家那夜,
我确实偷听到过父亲和一个人说话。
那时候我还小,
只听明白几句“账册不能留萧家那孩子必须死”。
后来第二天,阿棠就被买进府里了。
可那一晚的事,
我谁也没说。
连母亲都不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我听见了?
我还没想明白,
龙椅上的人已经缓缓站起了身。
玄色龙袍拖过玉阶,
像一片极冷的夜色。
她一步一步走下来,
停在我面前。
离得近了,
我才真正看清,
她和从前到底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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